颜爵把目光收回来，从案几后面站起来。折扇从袖子里滑出来，握在手里，扇骨抵着掌心。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槛后面，没有再往前。
“武神凌。”他叫了一声。
武神凌把画戟从石板缝里拔出来，扛回肩上。“怎么有意见？”
“我这墨竹轩，哪里得罪你了？”
武神凌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回答。银尘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武神凌旁边，看着他。
“颜爵。”银尘的声音不大，像风吹过银器时发出的嗡鸣，“我们不是来找你的。借个路。”
颜爵的折扇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借路？借路需要砍我的竹子？”
银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往旁边迈了一步，让出身后的路。那条路本来是竹林间的一条小径，现在被倒伏的竹杆挡住了。
“我们要去人类世界。”银尘说。
颜爵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扇骨上敲了两下，停了。
“去人类世界做什么？”
“找人。”
“找谁？”
银尘看着他，没有说话。武神凌把画戟从肩上拿下来，戟尖指着颜爵的脸。
“你管我们找谁？”武神凌的声音大了几分。
颜爵没有退，站在原地，握着折扇。扇骨在掌心里硌着，有点疼，他没有松手。
魄武画戟还指着他的脸，戟尖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尺。
“把灵犀钥匙交出来！”武神凌说。
颜爵没有动。
“你们去人类世界，我不拦。但你们得告诉我，去做什么。”
万一招惹了那个祖宗，他连我一起打怎么办？！那可是随便关幕天印的祖宗啊！打我不跟打孙子一样！
“颜爵。”银尘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只是借个路。你把灵犀钥匙打开，我们进去，办完事出来。”
颜爵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们去人类世界，到底找谁？”
不问清楚，他不放心啊！
别看他联合灵犀阁七个人，啊？你问为什么是七个？因为那姓水的当场就退出了灵犀阁，个没血性的玩意儿！
七个人都没打过幕天阁，他们都以为这个世界完蛋了，但是这帮人居然真的和时希所说的一样，只想要自由，出来后没有闹幺蛾子，甚至连薇夫人都没有寄生她人，他们是真忌惮阎君啊！
啊，除了被抢的水玲珑宫，呵，天道好轮回！
“你们不会去找王默吧？”颜爵还抱有希望。
“我们希望让她牵个线，见阎君一面。”银尘这是变相的承认了。
“不会对她出手吧？”颜爵不想和他们打，也不想招惹阎君。
“我们不敢。”银尘实话实说。
为什么不动手，还不是怕把对方逼急了同归于尽。
颜爵能当上灵犀阁司仪，也不是吃素的呀！
好一个不敢！
颜爵放心了。
“灵犀钥匙可以给你们用。”颜爵把折扇合上，扇骨抵着下巴，语气也放松了很多，“但我有条件。”
“你说。”银尘的声音很平。
“第一，你们只能去人类世界，不能留在那里。办完事就回来。”他竖起一根手指，看着银尘的眼睛，“第二，你们不能对王默出手。不能伤害她，不能威胁她，不能利用她。你们要见她，必须客客气气地和她说话，她不愿意帮你们，你们不能强迫她。”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三。”他看了武神凌一眼，“他不能去。”
武神凌的眼睛瞪圆了。“凭什么？”他把魄武画戟往地上一顿，石板被敲出一道裂缝，从戟尖往两边延伸。
颜爵看着，又看看银尘，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敢带着这个鲁莽的家伙去吗？
银尘：我不敢！
“你去人类世界，我不放心。你控制不住自己，万一你一个不小心伤了王默，大家就玩完了！”
武神凌的嘴角动了一下，把画戟从地上拔起来，扛回肩上。
他没有说话，可他也没有反驳。
他确实有点冲动。
银尘看着武神凌，武神凌转开脸，不看她。
“好，我一个人去。”银尘点头。
颜爵的扇子在掌心里敲了一下，“成交。”
他把灵犀钥匙递给银尘，银尘接过。
“用完了还我。”颜爵说。
唉，虽然现在的灵犀钥匙就是烫手山芋，但是他好歹是灵犀阁司仪，该有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银尘当即去了人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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