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找自己感兴趣的节目。
罗丽不在，阿努比斯在睡觉，王冉在厨房里准备晚饭，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咚咚咚的，很有节奏。
画面停在一个新闻频道上。
“全球多国报告微生物异常死亡现象。”
王默的手停下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实验室里，身后是一排排的培养皿。她指着其中一个，正在介绍。
“科学家称，多种微生物种群数量在短时间内急剧下降，原因尚不明确。”
画面切了。
一个男人站在一片枯黄的草地前面，手里拿着一把土，把土凑到镜头前面。
“……全球范围内，微生物数量骤减，初步估计减少幅度在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六十之间。土壤中的有益菌群损失尤为严重，直接影响植物生长。多个农业区报告作物减产，部分地区已出现粮食供应紧张……”
“默默，关电视吃饭了。”
王默皱着眉把电视关了。
“来了。”
桌上摆着两碗米饭，一盘青椒炒肉，一盘清炒时蔬。她在餐桌前坐下来，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青椒。青椒炒得有点生，脆脆的，嚼起来咯吱咯吱的。
“今天的菜有点老。”王默说。
王冉夹了一筷子时蔬，嚼了两下，皱了一下眉。“是有点老。可能是菜的品质不好。”她顿了顿，把菜咽下去，“最近菜价也涨了。超市里的菜都不新鲜，蔫蔫的，像放了好几天，唉……”
王默没有说话，低着头扒饭。
吃完饭，王默收了碗筷，把桌子擦干净。王冉在厨房里洗碗。
零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把街道照得一片明亮。车流从东边来往西边去，尾灯拉成一条条红色的线。他看了很久，把目光收回来，转过身。
长桌上摊着文件和照片。照片很多，铺满了半张桌子。有显微镜下死去的微生物，有失败的药物，有高涨的菜价，有排队买菜的百姓……
会议室里很安静。长桌两侧坐着人。有的低着头看文件，有的在核实数据……
“数据确认了吗？”零号敲敲桌子，吸引所有人都注意力。
坐在他左手边的人翻开面前的文件。“确认了。全球微生物数量下降百分之四十七，剩下的也活力降低百分之五十六，繁衍速度降低了百分之六十一。土壤有益菌群损失超过百分之六十。已经有十二个国家预测粮食减产，最严重的减产百分之三十。”
“原因呢？”
没有人回答。
“各国科学家都在查。”那人翻了翻文件，“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已知的病原体或环境因素。没有污染，没有辐射，没有异常气候。所有能想到的因素都排查过了。”
“找不到。”他合上文件，没有再说下去。
零号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没有再敲。他的脸在灯光下很白，皱纹很深。
“粮食库存能撑多久？”他问。
右手边的人翻开另一份文件。“国家储备粮可以撑六个月。”她顿了顿，“农业部建议，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控制粮食出口，同时加大进口力度。可如果其他国家也减产，进口也解决不了问题。”
零号把目光从文件上收回来，落在窗外。城市还在亮着，灯光从无数扇窗户里透出来，一点一点的，像一片发光的海。
“科研那边呢？”他的声音不大。
左手边的人又翻了一页文件。“中科院已经成立了专项组，微生物所、植物所、生态中心都参与了。国际上，世卫组织也启动了紧急响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目前的检测手段，查不出原因。”
零号没有说话。
报告的人继续翻文件。“土壤修复需要时间，微生物种群恢复也需要时间。就算明天找到原因，按目前的繁衍速度，土壤恢复到正常水平也需要至少三到五年。”
“通知各部门，做好长期应对的准备。”他站起来，“农业、生态、水利、住建，每个部门都要拿出方案。”他看着桌上那些照片看了一圈。“原因要查，但不能只等结果。”
长桌两侧的人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声响，此起彼伏的，像一场没排练过的合奏。
零号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了那间会议室一眼。长桌上还摊着文件和照片没有人收。灯还亮着，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把那些灰白色的土、枯黄的草、开裂的地面照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早上。
会议室的人又坐满了。桌上多了一些新的文件，少了几张照片。零号坐在首位，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报告，只有三页，封面是白色的，印着“绝密”两个字。
他翻开报告，看了第一页，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合上了。
“还是找不到原因？”他问。
左手边的人摇头。“所有能想到的因素都排查过了。人为的、自然的、意外的，都不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所以有人提了一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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