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十点,798艺术区“白盒子”画廊门口已经有人陆续进场。
林万骁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外的路边,步行过去。他穿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戴了顶鸭舌帽,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艺术爱好者。没有司机,没有秘书,只有他一个人。
初冬的北京,天空是那种特有的灰蓝色。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的枝桠在寒风中轻颤。林万骁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散开。
画廊门口立着简单的展板:“林世宇:临界的表达 研究生申请作品展”。下面有一行小字:“庆祝获皇家艺术学院当代艺术实践专业录取”。
林万骁在展板前站了几秒,然后推门进去。
暖气扑面而来,带着颜料和咖啡混合的气味。展厅里人不多,大多是年轻人,艺术院校的学生、刚入行的策展人、独立艺术家。他们三三两两聚在画作前低声讨论,空气中有种克制而专注的氛围。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姜婷婷。
她站在展厅最里面的那幅大画前,穿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即使只是背影,林万骁也能一眼认出,二十多年了,身材气质这些东西从未改变。
姜婷婷似乎感觉到目光,转过身来。看到林万骁时,她微微点头,没有走过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展厅右侧。
林万骁会意,没有立刻上前。他从第一幅画开始看起。
这次的画作和他上次在798看到的完全不同。如果说之前的作品还在探索材料和形式,那么这些画已经完全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更内省,更抽象,更注重精神性的表达。
第一幅叫《阈限之一》,画面被一道极细的铅垂线分为左右两半。左侧是厚重的深蓝,用刮刀堆砌出粗糙的肌理;右侧是稀薄的浅灰,颜料流淌形成自然的痕迹。那道分界线锐利如刀,却又在边缘处微妙地交融。
标签上写着:“布面综合材料,180×120cm,2023”。
第二幅《对话的痕迹》,画的是两团模糊的色块在画布中央碰撞、渗透。没有具体的形象,但能感受到某种情绪的张力,像是争论,又像是拥抱。
林万骁一幅幅看过去,内心暗暗惊讶。儿子的艺术语言在短短一年间成熟了太多。这些画不再急于表达什么,而是邀请观者进入,自行感受。
走到第五幅时,他停住了。
这幅画叫《三个影子》。画面是暗调的深灰色背景,用多层薄涂营造出深邃的空间感。而在这个空间中,有三个极浅的、几乎透明的影子:一个略微倾斜,像在行走;一个直立,像在凝望;一个半蹲,像在寻找。
影子没有具体轮廓,只是色彩和明度的微妙变化。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它们的存在。但一旦看见,就再也无法忽视。
标签上的创作说明只有一句话:“有些存在,以缺席的方式在场。”
林万骁站在这幅画前,久久没有移动。他读懂了,那是他们三个人:他、姜婷婷、林世宇。以影子的形式存在于同一个空间,彼此独立又彼此关联。
“这幅画他画了三个月。”
姜婷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三个月?”林万骁接过咖啡。
“嗯。从构思到完成,推翻重来了四次。”姜婷婷看着画,“他说要找到那种‘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感觉。太难了,颜料厚一点就太实,薄一点又看不见。最后用了十二层薄涂,才达到这个效果。”
“世宇呢?”他问。
“在后台准备一会儿的导览。”姜婷婷说,“今天下午两点有个小型分享会,他要讲创作理念。现在在最后核对讲稿。”
两人并肩站在画前,像普通观众一样讨论作品。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幅画里藏着一个家庭的秘密,一个只有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皇家艺术学院那边都安排好了?”林万骁问。
“嗯。一月开学,在肯辛顿校区旁边买了栋房子,保安厨师保姆已入驻了。”姜婷婷说。
“那就好。”
林万骁点点头,姜婷婷办事他极放心。姜婷婷是个极其清醒的女人,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清醒地处理和他的关系,清醒地把儿子培养成一个独立的人。
两人继续看画。第六幅《时间的褶皱》,第七幅《光的重量》,第八幅《沉默的形状》...每一幅都显示出林世宇在艺术语言上的精进。
走到展厅中央时,林世宇从后台出来了。
他看到父母站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爸,妈。”他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展厅里清晰可闻,“你们都来了。”
林万骁转过身。儿子又长高了,清瘦,但眼神明亮。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色休闲裤,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恭喜。”林万骁拍拍儿子的肩,“皇家艺术学院,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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