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里的低鸣还在继续，像是某种未完成的呼吸。陈默的手指仍搭在测灵仪上，屏幕上的数字缓慢跳动，三组残余能量值正趋于归零。他没抬头，只是盯着那行即将稳定的数据，忽然发现波形图末端出现了一段微小的抖动——不是来自虚影，而是地面。
裂缝深处渗出暗红色的胶状物，黏稠得像凝固前的最后一滴血。它顺着镜面地板的裂纹缓缓爬行，在灯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陈默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点样本，放进随身携带的检测管。仪器自动启动分析程序，几秒后传出提示音：DNA序列匹配中。
“系统正在比对。”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数据库调用刑警队历年备案人员基因档案。”
林小棠靠在操作台边，左手刚从接口处收回，胎记还残留一丝温热。她看着陈默的动作，喉咙发紧：“这东西……是从虚影里出来的？”
“不是。”陈默摇头，“是地面自己渗出来的。但它和虚影的能量频率一致，脉冲间隔完全同步。”
苏明远站在墙角，手一直按在枪套上。他盯着那道仍在扩张的裂缝，突然开口：“刚才净化掉的三个执念，源头都是警队内部的案子。现在冒出来的东西，会不会也跟我们有关？”
话音落下时，主控台屏幕亮了。基因比对结果弹出，生成一张复杂的共源图谱。中央是一团模糊的组织模型，外围延伸出上百条连接线，每一条都标注着姓名与编号。
“全员匹配。”陈默说，“所有在职及已退役的刑警队成员，DNA都在这个融合体里。”
秦月坐在原位，手机屏幕朝上，直播界面已经暂停。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让摄像头对准地面那片胶状物。画面一闪，自动生成了一幅动态图像——螺旋结构在屏幕上旋转，颜色随裂隙脉动由灰转红。
“它在重组。”她说，声音有点哑，“不是单纯的混合，是在重新编码。”
陈默走过去，接过她的手机。放大图像，发现螺旋臂上有细小的文字嵌入，像是被强行写进基因链的注释。他调出记录功能，逐帧抓取。
“这些不是随机字符。”他翻到其中一段，指着角落的一个编号，“这是医院内部病历系统的格式。苏队，你认识这个吗？”
苏明远凑近看。那串数字是他二十年前的一次体检记录编号，诊断结论写着“心律不齐，建议复查”。他记得那份报告后来被归档封存，从未对外公开。
“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他皱眉，“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不只是你。”陈默滑动画面，“林小棠的入学体检表、我母亲疗养院的用药记录……全都被编进了这段螺旋。它不只是复制DNA，还在重构记忆载体。”
空气变得沉重。没有人再说话。那团胶状物开始轻微起伏，仿佛有心跳。
陈默转身走向主控台，取出录音机。他拆开外壳，将两根导线接在测灵仪的输出端口上，改装成低频震荡器。机器嗡了一声，进入工作状态。
“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式是物理切断。”他说，“用特定频率破坏DNA氢键结构，阻止它继续吸收信息。但必须精准，否则可能引发共振连锁反应。”
“你要怎么做？”林小棠问。
“先定位核心连接点。”他看向她，“你的胎记还能感应能量流向吗？”
她抬起左手，胎记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压着。她轻轻点头：“我能感觉到三条主线，和之前一样。但现在它们连向的是地下的某个节点，不是执念出口，更像是……一个接收器。”
“那就需要你来引导。”陈默把震荡器递给她，“一旦我启动声波干扰，你就用能力锁定最薄弱的链接位置，让我能集中输出。”
林小棠接过设备，手指贴在胎记上。一股熟悉的牵引感传来，比之前更清晰，也更冷。她闭上眼，意识顺着那股流动下沉。
“左侧偏深。”她低声说，“频率在波动，像是有人在调试信号。”
陈默立即调整参数，按下启动键。录音机发出一段极低的震动声，几乎听不见，但地面那团胶状物猛地一缩，表面泛起波纹。
裂隙脉动变慢了。
“有效。”苏明远盯着裂缝边缘，“扩张速度降下来了。”
“别松劲。”陈默盯着测灵仪，“它在适应频率，必须持续加压。”
秦月忽然抬起头。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直播画面自动重启，显示的不再是螺旋，而是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全是警员编号，排列方式像某种倒计时。
“它知道我们在切断。”她说，“它在报警。”
“那就更快。”陈默提高震荡强度，“林小棠，准备最后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将胎记直接贴在主控台的数据接口上。这一次，她不再只是感应，而是主动注入意念，像把钥匙插进锁孔，试图扭断连接。
胶状物剧烈震颤起来，表面鼓起一个个泡，像是内部有什么在挣扎。裂隙边缘开始回缩，但就在那一瞬，整团物质猛然膨胀，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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