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里的空气比刚才更沉了。陈默站在原地,左手还贴在风衣内袋上,硬盘已经收好,但指尖能感觉到布料外缘的焦痕——那是他从废弃医院地下室带出来的残片,一直没舍得扔。
它太像母亲当年穿过的那件风衣的一角,碳化、卷边,边缘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
他蹲下身,把那块布片轻轻放在地砖中央,离悬浮镜半尺远。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布片刚落地,边缘就微微颤了一下,仿佛被风吹起,可祭坛里没有风。
镜面开始波动。
水银层像被无形的手搅动,涟漪一圈圈扩散,中心泛白,接着浮出一张女人的脸。
她年纪约莫四十,眉眼清秀,眼角有细纹,嘴唇干裂,正微微张开,声音断续:
“他把我封在镜中……却不知镜子的另一面是……”
话没说完,她的嘴突然僵住,眼皮剧烈抽搐,像是被人从背后掐住了喉咙。下一秒,整张脸扭曲变形,镜面猛地一震,影像消失。
陈默立刻举起测灵仪,对准镜面。屏幕亮起,信号条刚跳到一半,瞬间变成雪花,嗡鸣声戛然而止。他按了几次重启键,仪器毫无反应。
林小棠后退半步,右手灼伤处突地发烫,像是有火苗从皮下窜出来。她咬牙压住疤痕,靠向身后铜镜,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框才稍稍缓过劲。
苏明远拔出手枪,半蹲下来,背脊抵住东南角的铜镜。他盯着空中,目光扫过七尊陶罐——它们不知何时已离地三寸,缓缓旋转,罐口朝内,围成一个环,正对着中央的青铜镜。
地面震动起来。
不是轻微晃动,而是整块地砖都在震,缝隙里迸出幽蓝火花,噼啪作响。
祭坛四壁的铜镜同时反光,映出三人惊愕的脸,又迅速被别的画面覆盖。
一道尖锐童声突然响起。
“他们在用我们的恐惧喂养古神!”
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钻进耳朵,清晰得如同贴耳低语。陈默猛地转头,林小棠也抬头四顾,苏明远握枪的手一紧。
没人看见发声的人。
但所有镜面都变了。
墙上的铜镜、陶罐光滑的表面、甚至苏明远手表玻璃盖下,全都闪现出不同的场景:地铁站里人群尖叫奔逃,有人扑倒被踩踏;教室中学生抱头蜷缩,课桌翻倒,黑板上血字密布;医院病房内监护仪爆裂,绿线拉直,护士跪在地上嚎哭……
每一幕都在动,真实得不像幻象。
陈默立刻按下录音机录制键。机器运转正常,磁带转动,可几秒后自动倒转,回到起始位置,喇叭里传出沙沙的空白噪音。
他再按一次,结果一样。
林小棠扶着墙,指尖抠进铜镜边缘的雕花缝隙。她看见其中一面镜子里有个小女孩站在雨中的桥上,手里抱着一只湿透的布娃娃——和妹妹溺亡那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样。她猛地闭眼,可画面还在眼皮底下闪动。
苏明远大喊:“关掉它!关掉这些镜子!”
没人知道怎么关。
他举枪对准最近的一面墙镜,手指扣上扳机,又硬生生停住。打碎一面,其他还在亮。而且这些画面……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觉。
他认出了地铁站出口的广告牌,那是他每天上班必经的地方。他知道那些人是真的在逃,是真的在怕。
陶罐越升越高,环绕镜体的速度加快。罐身裂痕加深,隐约有黑雾从缝隙渗出,在空中凝成丝线,流向中央镜面。
陈默盯着那块风衣残片。它还在地上,可边缘的碳化部分正在缓慢剥落,像灰烬一样飘起,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吸向镜底。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回应。这是交换。
残片是引子,但它本身也是祭品的一部分。
他弯腰想捡回来,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不能碰。一旦中断,可能引发更大震荡。
林小棠喘着气,右手终于从疤痕上移开。她看向陈默,声音发抖:“那个孩子……小七……他是怎么知道‘古神’的?他根本没来过这里。”
陈默没回答。他也想不明白。
但他记得尸检报告里的细节:小七脊椎第三节的金属碎片,在手术取出时曾发出微弱脉冲,频率43.2Hz,持续0.68秒。和刚才镜面输出的数据完全一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小七的身体,曾经接收过这个祭坛的信息。
或者说,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台接收器。
而现在,那台接收器正在远程发声。
祭坛震动加剧,地砖裂缝扩大,蓝光越来越亮。七尊陶罐悬浮至齐胸高度,罐口黑雾涌动,彼此连接成环状气流,围绕青铜镜高速旋转。
镜面再次波动。
女人的脸没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叠的画面:一间老式卧室,梳妆台上摆着红木镜匣;一条深夜街道,路灯下一个人影独自前行;一座祠堂废墟,香炉倾倒,符纸飞舞……
全是镜中所见的角度。
仿佛整个城市的反射面,此刻都被同一股力量控制,同步播放着人类最恐惧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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