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里的寂静持续不到十秒。陈默的手还贴在风衣内袋上,残片的焦边隔着布料蹭着指尖。
他正要收回手,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不是先前那种剧烈摇晃,而是像有东西在地底缓缓翻身。
七尊陶罐同时震了一下。
罐身裂痕中渗出黑色黏液,起初只是沿着缝隙滑落,随后越流越多,落地不散,反而向上爬行,像活物般裹住罐体下半部。
黏液表面泛起肉膜般的光泽,开始蠕动、拉伸,逐渐形成肌肉纤维与皮肤组织。
陈默立刻从口袋掏出测灵仪,镜头对准最近的嫉妒之罐。屏幕一闪,随即黑屏,再按无反应。他又试了三次,仪器毫无动静。
他收起测灵仪,转而打开录音机。磁带轮子转动正常,可按下录制键后,几秒内自动倒转回原位,喇叭里只传出沙沙的空白音。他拍了两下机器,再试一次,结果一样。
黏液已经完全覆盖三只陶罐的下半部。嫉妒之罐的顶部,黑雾凝聚成一张人脸——眼线浓重,腮红过艳,嘴唇涂得鲜红发亮,是直播时常见的夸张妆容。
五官轮廓清晰,睫毛甚至会轻微颤动。那张脸没有睁眼,但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微笑。
苏明远盯着那张脸,喉头滚动了一下。“这是……那个主播?”他声音压得很低。
陈默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暴怒之罐上。那罐子伸出一条手臂,穿着深蓝警服袖口,纽扣扣到最上面一粒,手腕处露出半截银纹。
整条手臂肌肉紧绷,指节粗大,掌心朝上摊开,仿佛在等待什么。
“是我的手。”苏明远低声说,右手下意识握紧枪柄,“这不可能。”
林小棠靠在墙边,右肩胎记突然刺痛,像是被烧红的针扎进皮肉。她咬住下唇,左手死死压住肩头衣物。
疼痛越来越强,胎记边缘开始发烫,布料被汗水浸透。
贪婪之罐的变化最慢。它没有长出手脚,也没有浮现完整人脸。但在罐身中央,一对眼睛缓缓睁开——眼窝深陷,瞳孔灰白,眼角布满皱纹。
那是一双老人的眼睛,带着学者特有的冷静审视,微微转动,扫过祭坛三人。
“林教授……”林小棠喘了口气,声音发抖,“那是林教授的眼睛。”
陈默猛地转头看她:“你认识?”
她摇头,脸色发白:“我不知道……但我认得这眼神。他在解剖室看尸体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话音未落,胎记猛然炸裂。
血从肩头喷出,呈扇形溅向空中,其中几滴正中贪婪之罐表面。罐体瞬间膨胀,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符号急速闪烁,像是内部压力达到极限。
陈默扑上前,一把将林小棠拽向墙角。就在他拖动她的瞬间,贪婪之罐爆裂。
碎片四散飞射,打在铜镜上发出金属撞击声。最大的一块残片落在祭坛中央,边缘焦黑,正面刻着一个图案:双环交叠,外环为蛇首衔尾,内环嵌着一只竖立的眼睛,下方三条波浪线贯穿底部。
陈默单膝跪地,伸手捡起那块碎片。他借着地缝中残留的幽蓝光,看清了符号细节。
脑中忽然闪过父亲笔记里的一页——泛黄纸张上,同样的双环蛇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晦明阁,守门者。”
他手指僵住。
那个符号他见过不止一次。小时候在父亲书房翻到一本锁册,夹层里就有这图;母亲发病前夜,床头柜上的茶杯底也印过这标记;三年前调查“纸人招魂案”时,在焚毁的符纸上也发现过相似纹路。他一直以为是某种民俗分支的图腾,从未深究。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嵌在贪婪之罐的残片上,和父亲的手迹一模一样。
林小棠瘫坐在地,右肩血流不止,左手压着伤口,呼吸急促。她看着陈默手中的碎片,声音微弱:“那是什么?”
苏明远从东南角走来,脚步沉重。他站在爆炸点边缘,低头看着散落的碎片,目光停在另一小块残片上。
那里也有同样的符号,只是更模糊,线条歪斜,像是被人仓促刻下。
“这不是第一次出现。”他说,“三个月前处理‘脊柱嵌片尸检案’,我在证物袋里见过这个标志。当时以为是嫌犯的帮派纹身,做了备案就扔了。”
陈默抬头看他。
“死者是个孩子,代号叫小七。”苏明远说,“法医说他脊椎第三节有金属碎片,术中检测到奇怪频率。我签的移交文件,经手的证物箱侧面,就贴着这个图案的标签。”
林小棠闭了下眼:“小七……他刚才在镜子里说话。”
“他是接收器。”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很平,“这些罐子吸收恐惧,转化执念,而他身体里的碎片,能接收这种信号。他不是主动发声,是被这个祭坛远程激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片,拇指摩挲着符号边缘。蛇首衔尾,眼瞳直视前方。这不只是标记,是钥匙,是某种系统的入口。
父亲为什么会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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