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滴血泪坠地,没入尘土的瞬间,竟如水入沸油,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苏晚棠只觉得右眼球像是被塞进了火炉里炙烤,疼得她连吸气都带着颤音。
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顾九叔那半截身子都快被那破鼎给嚼碎了。
“老东西,这辈子当儿子的债你还完了,下辈子投胎记得擦亮眼!”
她忍着剧痛,指尖在那滴血泪落地之处狠狠一抹,染着金血的手指凌空虚画,动作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坎水转生,离火断业——给我破!”
随着这一声低喝,苏晚棠指尖猛地戳向虚空中那根连接着顾九叔心口的命轨红线。
这红线原本死气沉沉,透着一股子绝望的灰败,那是注定成为祭品的死局。
但就在此刻,金色的指尖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划过红线中段。
“崩——”
空气中仿佛断了一根紧绷的琴弦。
那根原本指向鼎底老尸的命轨红线,被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却并未消散,反而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泄口,疯狂扭动着缠上了顾九叔自己那残存的三魂七魄。
“啊——!”
顾九叔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原本已经没入巨鼎的下半身像是被一股巨力强行拔了出来。
他浑身那些如同渔网般勒进肉里的符文黑线根根崩断,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最惊悚的是他那张脸。
那半张早已腐烂见骨的左脸,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肉,虽然粉嫩得诡异,却硬是将那狰狞的死相给压了下去。
“祭品”的命格碎了,“见证者”的生机却活了。
顾昭珩一直盯着苏晚棠的动作,见那巨鼎失去了吞噬的目标,开始疯狂震颤,鼎口的怨灵黑雾像是炸了锅的马蜂,铺天盖地就要反噬。
“想跑?”
男人冷哼一声,手腕一抖,七道寒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出。
那是七枚刻满梵文的镇魂钉,每一枚都裹挟着定王府那股肃杀的铁血之气。
“叮叮叮——”
七声脆响几乎叠成一声。
镇魂钉精准无比地钉入鼎身对应的北斗七星位,那震耳欲聋的嗡鸣声瞬间戛然而止。
苏晚棠也没闲着,左手一翻,几枚铜钱脱手而出,在地上滴溜溜转出一道完美的八卦阵图。
“阴阳借法,万秽归流,收!”
她双手结印,那满地乱窜的黑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竟乖顺地顺着铜钱阵眼,源源不断地涌入她自己的命轨之中。
这本是极为凶险的一步,稍有不慎就会被怨气冲成傻子。
但此时此刻,她体内那股被顾昭珩血契激发的金光正盛,那些怨气一碰上金光,就像是积雪遇骄阳,化作阵阵清风,消散在夜色之中。
直到最后一缕黑烟散尽,那口青铜巨鼎才彻底安静下来,变成了一堆真正的破铜烂铁。
顾九叔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条被扔上岸的老鱼。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疯狂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恐惧。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那个贴身的暗袋中,掏出一本已经被火燎得焦黑的残页。
“这……这是那个老东西留下的。”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说……这是赵王的命格图。苏家……苏家必须死,只有苏家嫡血的命,才能镇住这图上的‘煞’。”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右眼那股仿佛要烧穿脑髓的剧痛,上前一把夺过残页。
借着月光,她只扫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哪里是什么单纯的命格图?
只见那残页之上,不仅画着那所谓的“帝星移位”天象,更有一条隐秘至极的暗线,如毒蛇般蜿蜒,最终竟与另外一组生辰八字死死纠缠在一起。
那是……当今太子的生辰八字!
原来如此。
苏晚棠只觉得后背发凉。
什么“帝星移位”,什么天机泄露,不过是赵王那个老狐狸放出来的烟雾弹!
他早就看出了太子命格虚弱,易遭阴邪,所以故意设下这“鬼缠”之局,用魅术诱发太子的心魔,想要借此让皇帝废储!
苏家,不过是他这盘棋局里,必须要被踢掉的绊脚石,只因为苏家的卦术,能看破这一切!
“呵,好大的一盘棋。”苏晚棠冷笑一声,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那强行改命的反噬终于还是来了,她感觉眼皮像是灌了铅,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意料之中坚硬的地面并没有接住她,反倒是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冷梅香气的怀抱。
顾昭珩将那本命格图从她手中抽出,收入袖中密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少女脸色惨白如纸,唯独右眼那一抹尚未干涸的血泪触目惊心,像是绝美的瓷器上裂开了一道艳丽的纹路。
她已经迷迷糊糊快要失去意识了,嘴里却还在嘟囔:“下次……别用你的血……腥气重……还要洗衣服……好贵……”
顾昭珩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眉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随即化作一抹极浅的笑意。
他抬起袖口,动作竟意外地轻柔,一点点擦去她眼角的血痕。
“好,下次不用血。”他低声应道,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用桂花蜜,管够。”
不远处,蹄声如雷,那是拿着密令赶往皇宫的信使。
而顾昭珩袖中的密匣里,那张残缺的命格图一角,正隐隐发烫。
天边第一缕晨曦破云而出,照亮了定王府的一角。
苏晚棠在昏睡中不安地动了动手指,几枚铜钱顺着她的袖口滑落,在顾昭珩的臂弯里悄无声息地排出了一个未成形的卦象。
那是——阴阳颠倒,宫门泣血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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