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魂曲干净利落地“审判”了“碎骨者卡恩”战团的消息,像一场超新星爆发,其光芒在短短数小时内就照亮了科尔霍山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消息最初的传播者是那些通过战场监控系统偷窥的独立侦察者。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场非同寻常的战斗。他们没有立刻公开发布信息,而是将其加密打包,高价出售给各个有实力的战团和独行强者——在科尔霍山,情报本身就是武器,先知先觉往往意味着生存的机会。
但很快,消息就失控了。
因为卡恩战团的残存成员们在恢复通信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公共频道里疯狂描述他们的遭遇。不是炫耀,不是威胁,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倾诉。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表演……”一个年轻的驾驶员在频道里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它甚至没有攻击我们……只是……让我们摔倒……”
“我的链锯……我用了七年的链锯……被它一碰就碎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像饼干一样……”
“它看着我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睛……它里面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天空……”
这些破碎的叙述最初被当作失败者的胡言乱语。在科尔霍山,失败者为了保全面子什么都能编造。但很快,更多的证据出现了。
一个在“锈蚀峡谷”边缘用自制望远镜观察的中立机械师,发布了一段模糊但依然震撼的视频。画面中,安魂曲在十几台机甲的围攻中穿行,动作流畅如舞蹈,长枪每一次点刺都精准地解除一台机甲的战斗力。视频只有四十七秒,但在上传后的三小时内就被转发了一百七十万次。
接着,那些高价购买情报的战团也开始泄露信息。他们内部的战情分析报告——原本是绝密——不知为何流入了公共网络。报告里有详细的数据分析:
“目标机甲能量护盾效率预估97%以上,常规火力完全无效。”
“机动性超越已知任何型号,动作预测模型全部失效。”
“武器系统分析:长枪类,但运用方式完全超出数据库记录。疑似结合了‘点穴’、‘卸力’、‘引导’等多种非致命战斗理念。”
“驾驶员行为模式:极度冷静,无攻击性情绪波动,战斗决策基于‘最小代价结束冲突’原则。”
这些专业报告让整个科尔霍山的角斗士们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他们能理解“强大”,能理解“高效”,甚至能理解“残忍”——这些都是他们世界的语言。但他们无法理解“非致命”,无法理解“克制”,无法理解“为了结束战斗而战斗”。
各种传言开始疯狂滋生,在加密和公开的频道里像病毒般传播:
“一个从天而降的白色幽灵,是古老文明的审判者。”
“祂的战斗像一场死亡之舞,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弦上。”
“祂从不杀戮,只进行‘缴械’——不是摧毁武器,是解除战斗意志。”
“祂的武器能让最坚硬的合金像饼干一样碎裂,但不是用力量,是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
“有人看到祂的眼睛是蓝色的——真正的天空蓝,不是涂装,是活的颜色。”
这些传言混杂着敬畏、恐惧、好奇和难以置信,在短短一天内就重塑了整个科尔霍山的舆论场。原本各自为战、互相猜忌的角斗士们,第一次有了共同的话题,共同的疑问。
而在所有的传言中心,安魂曲正如李维计划的那样,做着一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
它没有像科尔霍山的胜利者那样:收集战利品,修复损伤,寻找下一个目标,或者回到安全据点休整。
它只是继续行走。
沿着垃圾平原,穿过锈蚀峡谷,越过熔渣丘陵,向着那座最高的垃圾山——科尔霍山星球表面最显眼的地标,被称为“冠军王座之基”的巨大堆积体——稳步前进。
无数摄像头和无人侦察机远远地跟着它。最初只有几十个,后来变成几百个,最后达到了惊人的三千四百多个。这些观察设备来自各个势力:战团的侦察单位,独立情报贩子的改装无人机,甚至有些是暴君沃格直属的监视网络。它们像一群嗡嗡作响的电子苍蝇,与安魂曲保持着谨慎的距离——没有谁敢靠得太近,生怕被误解为挑衅。
安魂曲对它们视而不见。
它只是行走。
步伐稳定,节奏恒定,不因地形变化而加速或减速。遇到挡路的残骸堆,它不绕行,而是用长枪轻轻拨开一条通路;遇到深不见底的裂缝,它不跳跃,而是寻找最平缓的坡道;遇到还在燃烧的战区,它不停留,径直穿过火焰和浓烟。
这种从容不迫的姿态本身就在传递信息:我不是来参与你们的游戏的,我是来改变规则的。
终于,在离开“碎骨者”战场十八小时后,安魂曲抵达了垃圾山的山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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