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维度行者那如同宣判宇宙法则般、充满降维打击式轻蔑的嘲笑,整个旅人号舰桥陷入了一种比绝对零度更寒冷的死寂。
这不是面对强大敌人时的紧张,也不是遭遇致命威胁时的恐惧。
这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彻底的、源自存在层次被否定的……
无力感。
对方甚至不是“敌人”。他没有敌意,没有攻击性,他甚至可能对他们这群“三维迷途者”抱有一丝观察低等生物行为模式的“兴趣”。
但这恰恰是最令人绝望的。
就像一个人类不会特意去憎恨或攻击脚下的蚂蚁,但也不会在乎是否不小心踩碎了它们的巢穴。维度行者看待旅人号、看待整个三维宇宙文明的眼神,就是这种纯粹的、基于生命形态和认知维度根本差异的……
漠然。
你的一切挣扎,你视若珍宝的文明传承,你赌上性命扞卫的生存权利,你千辛万苦追寻的希望火种——在他那超越三维的视角中,不过是宇宙新陈代谢过程中,即将被扫除的陈旧“数据残渣”,是旧画布上即将被擦去的“无趣笔触”。
任何言语,任何逻辑,任何三维世界引以为傲的智慧、勇气、牺牲精神,在这种维度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如同试图用一幅平面画的颜料去贿赂决定是否要换画布的画家。
舰桥上,绝望如同实质的冰水,浸透了每个人的灵魂。
惠勒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她能同步感受到维度行者那非人的、纯粹的客观,那比任何恶意都更令人心寒。刘海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无处发泄的、被彻底蔑视的屈辱和愤怒。罗兰面前的系统警报无声闪烁,她所有的技术、所有的工程智慧,在此刻似乎都变成了孩童的玩具。莉莉丝脸色惨白如纸,她的音乐,她的秩序和弦,能对抗物理的攻击,能抚慰心灵的创伤,但能撼动一个将你视为“背景噪音”的高维存在吗?阿塔斯闭上眼睛,嘴角抿成一条苦涩的直线,他毕生追求的知识,在此刻仿佛变成了证明自身渺小的最有力证据。
李维的全息投影站在中央。
他的脸上,没有浮现出众人预想中的愤怒、不甘,或是更深的绝望。
那些激烈的情绪,如同被投入黑洞的光,在接近他意识的瞬间就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吸收、转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一种摒弃了所有侥幸、所有幻想、所有外在情绪干扰后,剩下的、最纯粹的、如同恒星内核般炽热而冰冷的……
决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陷入死寂的同伴们,扫过舷窗外那光怪陆离、违反一切常识的折叠空间市场景象,最后,落在了那个以“叠加态”呈现在他感知中的、傲慢的维度行者投影上。
言语是苍白的。
三维的逻辑和情感,对于四维存在而言,无异于对着聋子播放最激昂的交响乐。
那么,就不再用言语。
李维的思维,如同超新星爆发前的向内坍缩,瞬间凝聚到一点。
一个疯狂、大胆、近乎自毁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闪耀。
既然无法在“画家”的维度与他对话……
那就让“画中人”,用“画家”无法预料的方式,去“触碰”甚至“改变”这幅画本身!
如何让一个高高在上的“画家”,开始关心他“画作”里某个“小人”的死活?
除非——
这个“小人”,能做出一些,连“画家”本人都从未想过、甚至其“绘画规则”都不允许的……事。
李维的声音,在死寂的舰桥中平静地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打在每个人的灵魂上,驱散了那冰冷的绝望,注入了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
“阿塔斯馆长。”
被点到名字的阿塔斯猛地睁开眼,看向李维。
李维的目光与他交汇,那里面没有询问,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和托付。
“我们,在故事战争的最后阶段,从西勒斯文明的终极秩序网络中,缴获并部分解析了那项‘因果律-锚定’技术的核心原理。”
阿塔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作为当时的技术负责人之一,他对此记忆犹新。那是一种近乎“作弊”的技术,通过巨大的能量和复杂的逻辑闭环,强行在短时间内“定义”一个“因”必然导致某个特定的“果”,从而扭曲局部现实。
李维的语速平稳而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作战计划:
“如果,我们对这项技术,进行最大胆的‘逆向工程’和‘极限应用’推演——”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指问题的核心:
“有没有理论上的可能性,利用它,将一个‘四维生命体’在‘三维空间’的这个‘投影’或者说‘交互界面’……”
李维停顿了半秒,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构想:
“……暂时性地、强制性地‘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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