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会议室，纸页上的字迹比刚才清晰了些，墨迹干透了，在光里泛着微微的亮。陈默站在桌边，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刚修改过的协议草案，纸角微微翘起，他用指腹按了按。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驶出厂区的画面还停在脑子里，车尾灯闪了一下，拐过墙角就不见了。他知道，对方不会走太久。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走廊传来脚步声，节奏平稳，笃、笃、笃，是去而复返的信号。
门被推开，卡尔森带着两名随行人员重新走进来。他脸上挂着比先前收敛许多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小了，眼角的纹路也浅了。坐下时动作依旧讲究，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袖扣，亮了一下，像是提醒别人他仍握着某种体面。他身后的两个人脸色没他那么自然，一个低头翻本子，一个盯着桌面。
“陈先生，我们内部讨论过了。”卡尔森翻开文件夹，纸页哗啦响，语气放得温和，像在哄人，“关于数据使用范围，我们可以接受阶段性开放测试接口的提议。”
陈默点点头，下巴点了一下。坐回主位，椅子挪了一下，不响。林晚晴的位置空着，他已经习惯了独自面对这一桌人。他正要开口，嘴唇刚动——
会议室的门突然又被推开。
“陈默哥！你看这个！”
声音又甜又亮，像夏天摔进水缸里的玻璃弹珠，脆生生的，在会议室里荡开。
沈如月一头扎进来，齐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几缕贴在额头上，双马尾晃得厉害，发梢扫过门框。她手里举着个彩色塑料小灯，外壳半拆着，露出里面弯弯曲曲的电线，红的绿的黄的，另一只手还攥着把小螺丝刀，刀头有点黑。
卡尔森和两个外方代表同时转头。三个人六只眼睛盯着她，眼神里写满“这是什么情况”，有人眉毛挑着，有人嘴张着。
陈默眉头一跳，眉心挤了一下。但没动怒。他立刻起身，椅子腿没响，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刚好挡在沈如月和外宾视线之间。后背对着她，面朝卡尔森。
“如月。”他叫她名字时语气平常，像在叫一个走错教室的学生，不急不躁，“这里正在谈事，你怎么来了？”
沈如月眨眨眼，睫毛扑扇着，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她往前又迈了一步，手里的小灯举得更高：“我修好啦！你上次说这玩意儿闪得不匀，我换了电阻位置，现在一闪一闪可有节奏了！”她说着又要往前递，胳膊伸过来，“你摸摸看，是不是凉凉的还会震？”
陈默没接。他只是伸手把她往前伸的手轻轻往下压了压，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力气不大，但稳。顺势接过那个小灯，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塑料壳边缘有点毛刺，焊点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的痕迹，但确实连上了，灯芯一闪一闪的，红光一下一下。
“嗯。”他低头说，声音不高，“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回头你教我怎么修。”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再说话的分量。像门关上了。
说完，他把小灯放在会议桌最外侧的角落，离协议文件足足隔了三份材料的距离，纸页挡着。然后转向卡尔森，点头致意，下巴点了一下：“抱歉，这是我团队的一位年轻成员，有点孩子气，让她打扰了。”
卡尔森勉强笑了笑，嘴角扯了扯。目光还在沈如月身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开。另一个代表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音节短促，陈默听见了。大概是“你们公司管理很……自由”，尾音往上扬。
陈默没翻译，也不解释。只平静地说，声音像水一样平：“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关于测试接口的响应延迟标准——我建议设定在两百毫秒以内，超限自动断连，日志实时上传备查。”
他说得干脆，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像用语言把刚才被掀开的缝隙迅速补上，一针一针缝起来。
沈如月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她看了看陈默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几个外国人的脸。吐了下舌头，舌尖红红的，悄悄往后退。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助理，穿深色工装，朝她招手，手在身前摆了摆。她临走前还回头冲陈默眨了眨眼，眼睛弯着，像在说“我立功了吧”。
门关上，咔哒。脚步声远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空调嗡嗡响着，阳光从窗缝移了位置。
卡尔森清了清嗓子，喉结动了一下。试探性地问，身子微微前倾：“这位小姐，是贵司的技术人员？”
“是。”陈默翻开笔记本，纸页翻到空白处，笔尖点在上面，没落下。他嘴角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她爱捣鼓这些小东西，拆东拆西从不停手。不过也好，年轻人愿意动手，总比光动嘴强。”
他一边说，一边写下三个关键词：延迟阈值、日志加密、权限分级。笔尖在纸上走，沙沙响，字迹潦草。
然后抬起头，目光直接落在卡尔森脸上，不闪不避：“我们时间都不多，不如抓紧把能定的先落笔？这几个参数节点，今天能不能敲下来？”
卡尔森愣了一下。眼珠子定住了。没想到中方反而主动提速。他下意识翻了翻笔记，纸页哗啦响，又看了看同僚，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发现谁都没准备好接招，一个低头看桌面，一个转着笔。
“这……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评估。”他终于说，声音有点干。
“可以。”陈默合上本子，纸页合拢，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但我建议别拖太久。技术这东西，晾久了，容易生锈。”
窗外的光落在他眼镜片上，反着亮，看不清眼神。但卡尔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停住。他点了点头，下巴点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喜欢重生1981：成了科技流氓请大家收藏：(m.2yq.org)重生1981：成了科技流氓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