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地府,翠云宫。
平心娘娘盘膝坐在大殿中央,身前匍匐着那头通体雪白、形似麒麟却又生有龙角的神兽——谛听。
此刻的谛听,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安宁。它双耳竖起,微微颤抖,四肢不安地刨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而焦躁的呜咽声。那双能洞彻三界真相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困惑与……恐惧。
“谛听,你究竟听到了什么?”平心娘娘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轮回之主的威严与安抚。
谛听抬起头,眼中倒映出破碎的、难以理解的景象。
它没有开口(也不会说话),而是通过神魂共鸣,将感知到的“声音”与“意象”直接传递到平心娘娘的识海中。
首先是一片混沌的“噪音”。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无数法则碎片碰撞、湮灭、重组时产生的“背景杂波”。这种噪音一直存在,就像洪荒有风声、水声一样正常。但最近,这噪音中混入了一些新的“频率”。
那些频率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庞然巨物在沉睡中的呼吸,又像是无数细微的存在在同时低语。它们时隐时现,捉摸不定,但每一次出现,都会让谛听的灵魂产生本能的战栗。
接着是一些破碎的意象:
一片无边无际的、由灰暗雾气构成的“海洋”,海中有难以名状的影子缓缓游弋;
一座座巨大到超出认知的“石碑”或“山岳”,表面刻满了无法解读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在蠕动;
偶尔,会有一道“目光”扫过——那不是具体的视线,而是一种存在的“注视感”,冰冷、漠然、仿佛在观察显微镜下的微生物。
最让谛听不安的,是它“听”到了一种……呼唤。
那不是语言,不是意识,而是更本质的“存在共振”。仿佛在混沌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与它同源的“存在”,而那些被呼唤的对象,散落在诸天万界,包括……轮回中的某些灵魂。
“这……”平心娘娘睁开眼,脸色凝重。
她立刻通过地府秘法,联系了远在南明秘境的孔宣本尊。
几乎是同时,正在推演混沌五行变化的孔宣,感应到了地府的紧急传讯。
“平心道友,何事?”
“谛听异动。”平心娘娘将刚才感知到的信息,通过神念共享给孔宣,“这些‘声音’和‘意象’,与之前的‘轮回异闻’有关联吗?”
孔宣本尊在秘境中沉默良久。
他的混沌之眼虽然不能像谛听那样“听”到三界一切声音,但对法则波动的感知却更加敏锐。他尝试着将平心娘娘共享的信息,与自己从混沌中收集的数据进行比对。
“有关联。”孔宣终于开口,“那些‘灰色涟漪’,与谛听听到的‘低语’,有相同的‘法则指纹’。它们源自同一种……存在,或者现象。”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更惊人的推测:
“而且,我怀疑,这不是‘个体’的行为,而是一种……环境变化。”
“环境变化?”平心娘娘不解。
“就像洪荒有四季更替、潮汐涨落一样,混沌深处,可能也存在某种周期性的‘法则潮汐’或‘存在波动’。”孔宣缓缓道,“我们现在观测到的,可能只是某个庞大存在(或现象)进入‘活跃期’后,散逸出的极其微弱的‘背景辐射’。因为轮回体系与混沌有间接联系(通过归墟),所以这些辐射会最先影响轮回。”
平心娘娘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个体窥探”还可以想办法防范、反击;但“环境变化”……那是天地大势,非人力所能抗衡。
“会有什么影响?”她问。
“不确定。”孔宣诚实道,“但可以推测:如果混沌深处的‘背景辐射’增强,那么通过轮回转世的灵魂,可能会受到更频繁、更强烈的‘标记’或‘干扰’。长期来看,可能会改变某些灵魂的本质,甚至……影响整个轮回体系的稳定性。”
平心娘娘沉默了。
轮回是三界的基石,一旦出现系统性风险,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该怎么做?”她问。
孔宣思考片刻,提出几个建议:
第一,加强轮回核心的隔离与稳定措施。平心娘娘已经在做了,但可能还需要更高级的手段——比如,以混沌五行之力构建一个“法则过滤层”,专门过滤掉那些异常的频率。
第二,建立更灵敏的监测机制。以谛听为核心,结合地府的轮回监控系统,专门监测混沌“背景杂波”的变化。一旦发现异常波动加剧,立即预警。
第三,主动探查。既然怀疑是混沌深处的“环境变化”,那就需要去混沌中寻找更多证据。孔宣会指令新碧游天的据点与联合探索队,在活动中额外留意任何与灵魂、意识、存在感相关的异常现象。
“最重要的是,”孔宣强调,“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这种‘背景辐射’持续增强,达到某个临界点,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我们需要提前制定应对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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