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轮到倒车入库——后视镜里的库线像两条调皮的蛇,明明看着对准了,方向盘稍打多一点,车尾就地撞上了虚拟库壁。车载系统的电子音冷冰冰的:压线,不合格。我熄了火,额头竟渗出汗来,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凉丝丝的——刚才在曲线行驶时还稳如泰山的手,握方向盘的指节此刻却有些发白。
陛下,这库线比咱家的猪圈门还窄。老安全员递来块粗布毛巾,毛巾上绣着二字,边角磨得发亮,俺当年考了五次才进去,第三次撞得比您还狠,车尾巴都蹭掉块漆。考官骂俺,俺蹲在考场哭,后来跟个拉货的师傅学了仨月,才摸着门道。
他指着库线的拐角:您看这虚线,得让车尾比车头先进线,就像挑水时桶要比扁担先过门槛。方向盘打早了就回半圈,打晚了......他突然住了嘴,挠挠头,俺嘴笨,说不清楚,您多练练就懂。
刚走出考场,朱静雯的全息投影就带着急慌慌的气息追上来,她身后跟着驾考中心的主任,那主任手里捧着个烫金的红本子,封面上皇家特殊驾驶证七个字闪着刺眼的光,龙纹边框在阳光下泛着冷色,像条蜷着的蛇。
姑母,朱静雯的声音带着急,鬓角的碎发都乱了,您日理万机,哪有空耗在这?这证通用于所有车型,不用考就能拿,您看......她伸手要把红本子塞给我,机械义手的关节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我没接。封面上的金龙纹让我想起李卫国账本上那些加急费换来的驾照——同样的特权,只是换了件更华丽的外衣。静雯,我指着考场里正在补考的王大哥,他正满头大汗地打方向盘,车尾离库线还差寸许,额头上的汗珠滴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看他,为了张J1A驾照,起早贪黑练了半个月,手上磨出的茧子比核桃还硬。他说考到证要拉着老娘去看油菜花,这证对他来说,是日子的盼头。
朱静雯的脸微微发红,她身后的主任把红本子往怀里缩了缩,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大明交通法典》第一条就写着凡在大明境内驾车者,均需持有效驾照我掏出自己的准考证,在她面前晃了晃,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发卷,有效二字,不分皇家百姓。李卫国就是因为觉得规则是给百姓定的,才栽了跟头。我要是拿了这证,和他有什么两样?
候考区的考生们围了过来,卖豆腐的张大姐嗓门最亮,围裙上的豆浆渍随着她的动作晃:陛下说得对!去年有个宗室子弟,拿着特殊证闯红灯,撞死了俺村的放牛娃,最后就赔了点银子——那证不是方便,是催命符!俺男人考驾照时,考官连他鞋上沾的泥都嫌碍事,凭啥宗室就能例外?
就是!人群里的货郎接话,手里还捏着科目一的复习纸,俺表哥在夏宁省当差,说当年李卫国卖驾照,就是靠特殊通道,现在查得严了,才轮到咱们百姓有盼头。陛下要是破了例,那这考场的线,不就白画了?
我拍了拍朱静雯的肩膀,她的机械义手还在发烫,像是刚从铁匠炉里取出来:明天我再来考。你让技术科把今天的倒车录像调出来,我要对着镜子练——就像当年在私塾里练字,没练好横平竖直,就不能说自己会写字。
回到议事会时,暮色已漫过朱红的宫墙。我让内侍搬来张木桌,放在庭院里,桌上摊着科目二的考场地图,用红笔圈出倒车入库的库位。郑铁山不解:陛下,您要亲自画?我拿起毛笔,蘸了浓墨:当年学插秧,老农说眼到不如手到,画一遍,才知难在哪。
墨汁滴在宣纸上,晕成小小的黑点,像倒车时撞到的虚拟库壁。画到第三遍,才终于看出问题——打方向盘的时机总比库线慢半拍,就像赶车时看到沟坎,总慢一步勒缰绳。正琢磨着,张大姐的全息投影突然跳出来,她举着个竹制方向盘模型,是用自家晾豆腐的竹竿做的:陛下,俺让俺男人给您扎了个这,在家就能练打方向!
屏幕里,她男人正蹲在院里,用粉笔在地上画库线,小孙子拿着个布娃娃当车,在里进进出出:您看,娃娃的脑袋过线时就打方向,保准不撞!我看着那简陋的竹方向盘,眼眶竟有些发热——百姓的智慧,从来都藏在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发明里。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竹方向盘模型去了考场。候考区的考生们见了,都围过来看新鲜。王大哥掏出个更绝的东西:块木板上钉着两根铁丝,铁丝上挂着个小石子,这是俺爹教的吊线法,倒车时看石子对齐库角,比后视镜准!
我跟着他们学:用竹方向盘练转方向,手腕转得发酸;看吊线法找角度,脖子仰得生疼;老安全员还特意留了辆练习车,让我在空场里反复倒,车轮碾过地面,留下圈圈浅痕,像在地上写算术。中午就在考场的食堂吃饭,啃着张大姐带来的窝头,就着咸菜,比宫里的御膳更落胃。
陛下,您这股劲,像俺们庄稼人侍弄地。老安全员蹲在我旁边,喝着粗瓷碗里的米汤,俺爷爷说,好庄稼不是看天收,是看锄头勤不勤。这倒车入库,就像种麦子,行距差一分,收成就差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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