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赞叹。卓玛大姐转动算筹的手停了,她轻声说:“当年藏西的牧民说‘皇帝住在金銮殿,哪知我们的帐篷漏不漏雨’,现在皇帝要住西乡村的土坯房,这雨漏不漏,她自己就知道了。”
朱韵澜翻过一页,指尖落在“赵麦围”的名字上,那字迹带着股庄稼人的实诚,横平竖直,像北河省的田埂。“副皇帝赵麦围,工农代表出身,即日起任全国议事会监察局驻户部自然资源司工作组巡视员,重点督查耕地保护、矿产开发与工农权益保障。”
赵麦围“腾”地站起来,工装口袋里的搪瓷缸“当啷”作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俺没啥说的!”他的声音像石碾子压过麦场,震得案几上的算筹都轻轻跳,“户部管着土地、矿山,这些都是工农的命根子。俺去了,就住矿场的工棚,吃农户的糙米饭,睡工人的大通铺——哪个敢把耕地圈成私园盖酒楼,哪个敢克扣矿工的血汗钱,俺赵麦围的机械义手,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机械义手是三年前在铁矿救工友时被砸坏的,后来换了钢制的,指节上还留着修补的痕迹。此刻,他举起义手,对着议事厅的穹顶,金属的反光里映着“民本”匾额的影子:“俺的巡查日志,每天抄三份,一份贴在矿场门口的公告栏上,让工人师傅们监督;一份送户部大堂的公示屏,让各司官都看见;一份报全国议事会,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俺一力承担!”
最后,朱韵澜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名字上,字迹沉稳,带着常年握笔的力道,撇捺间藏着股韧劲,像她当年跑外卖时攥车把的手。“全国议事会议事长朱韵澜,即日起任全国议事会监察局派驻闽省瓯建府阳建县安崇新区工作组组长,督查新区建设中的民生保障——包括安置房质量、失地农民就业、儿童入学率、公共设施配套,每一项都要落到实处。”
闽省代表林志强举着竹制算筹站起来,算筹上还沾着州泉府的海盐渍,咸涩的味道混着海风的潮气。“安崇新区是去年刚规划的,征地时就有农户闹过,说‘干部画的饼大,给的补偿少’。有户陈姓农民,祖辈三代都靠打渔为生,征地后没了渔船,安置费被层层克扣,最后手里的钱连买艘小舢板都不够。”他把算筹往案几上一磕,“议事长去了,正好给新区的官儿们立个规矩:百姓的地,不能白征;百姓的日子,不能越征越穷!”
朱韵澜点头,目光落在厅外抽芽的柳树上,新绿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像无数双伸出的手。“安崇新区的每间安置房,我都要亲手敲敲墙,听听有没有空洞;每位失地农民的就业合同,我都要逐字看,看看有没有霸王条款;每所新建学校的课桌椅,我都要坐坐,试试牢不牢靠。”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民生的事,来不得半点虚的——就像咱大明的蒸汽机车,零件差一丝,跑起来就可能出故障。”
午时三刻,议事长的黄杨木槌落下,“咚”的一声轻响,像颗石子投进民心的湖,荡开层层涟漪。《官员基层任职条例》全票通过,三百根算筹齐刷刷举起,竹的、木的、象牙的,在晨光里连成一片,像春风里挺立的竹林,根根都扎在民心的土里。
事务院吏部的《大明国官员公示名单》在全国张榜的第三天,朱静雯的马车就停在了花省西乡村的村口。她没让侍卫跟来,只带了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两套粗布褂子、一本《大明民生法典》、半盒钢笔芯,还有林晓塞给她的针线包——“基层的衣裳磨得快,破了自己补”。
村口的老槐树下,村议事会的王文书正踮着脚往远处望,手里攥着份皱巴巴的《公示名单》,纸角都被汗水洇软了。看见马车停下,他慌忙把名单往怀里塞,却被朱静雯笑着拦住:“王文书,我就是来当你的副手,不用这么紧张。”
她换上粗布褂子,袖口绣着朵小小的牵牛花——是林晓教她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褂子的领口别着个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西乡村议事会吏员 朱静雯”,和王文书的木牌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牌绳是用骑手工装的蓝布条做的,比王文书的草绳更耐磨损。
村议事会的小屋是间土坯房,墙皮剥落下露出黄土,屋顶的茅草里还塞着去年的玉米芯,说是“能挡点漏雨”。屋里摆着张掉漆的木桌,桌腿用石块垫着才不晃,桌上的搪瓷缸印着“农业学大寨”,是王文书用了二十年的宝贝。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户籍册,纸页发黄发脆,稍一翻就掉渣,上面记着西乡村七十八户的故事:谁家的男人在州里跑外卖,谁家的媳妇在南方的纺织厂做工,谁家的老人有哮喘,谁家的孩子该打预防针了。
朱静雯的第一个任务,是帮孤寡老人李奶奶申领冬衣补贴。李奶奶的家在村西头的坡上,三间茅草屋,院墙是用石头垒的,豁了个大口子,据说去年冬天有野狗钻进来偷过腊肉。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菠菜,干枯的手指像老树枝,择下来的菜叶子黄了大半,她说“扔了可惜,开水焯焯还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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