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平三十七年四月四日夜间,京北府全国议事会理政大厅的灯火,比春日的星子亮得更久。长桌旁的炭火盆里,栗木炭燃得只剩暗红的余烬,桌案上摊着抖快公司一案的全部卷宗,还有江南省民生公诉院提交的异地管辖申请,林织娘指尖捏着钢笔,在卷宗的空白处落下批注,身旁的王佳英手里攥着全国近万名工农百姓的联名诉求信,纸页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发毛。
白日里抖快公司的三项顶格处罚公告发出后,寰宇直播的留言板里,除了叫好的声音,还有近百万条来自全国各地的留言,大多是同样被该活动欺骗的工农百姓,问后续的刑事追责怎么走,跨地域的案子该去哪里告——有人在北漠省的牧场里,为了完成任务耗光了牧区的付费流量;有人在南洋诸岛的渔排上,借着微弱的海上信号刷了一个多月视频;还有人在西南边境的村寨里,翻了两座山找信号签到,最后还是兑不到奖。这些百姓分散在大明的各个角落,跨了十几个省,按旧制要去被告所在地的京北府大理寺告状,光是路费,就不是这些底层工农能承担得起的。
“不能让百姓为了告赢平台,先掏空了自己的家底。”王佳英把联名诉求信往桌上一放,指尖敲着纸页上密密麻麻的红手印,“这个案子涉及近千万用户,跨了全国所有行省,按旧的管辖规矩,根本没法让每一个受害百姓都能说上话。我提议,新设江南互联网大理寺,专门管辖全国范围内跨地域的互联网侵害工农权益、网络诈骗、不正当竞争案件,审级与各省大理寺平级,一审终审,判决结果直接报全国议事会法务部备案,庭审全程寰宇直播,让天下百姓都能看着,都能参与进来。”
林织娘抬起头,指尖的钢笔在卷宗上顿了顿。她出身纺娘,最懂底层百姓告状的难处——从前江南的织户要告京里的布商,得带着干粮走几个月的路,到了京里还不一定能递上状纸,更别说打赢官司。互联网的案子,看着隔着一块屏幕,实则比线下的案子更散,受害的百姓更分散,维权的门槛更高。她点了点头,钢笔落在新设机构的决议草案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就这么定。江南苏州府水路通达,南北通联,互联网大理寺就设在苏州府,专门管这类案子。本案是江南互联网大理寺接手的第一桩案子,必须让天下百姓都看见,宪典和法律,护的是每一个工农百姓,不是手握资本的平台。”
决议草案在当夜的全国议事会紧急会议上全票通过,按照大明国制,所有新设司法机构的决议,需由议事长与全国工农监督委员会主任共同签字批准,再送民选皇帝陈纺娘处完成名义上的御批用印。陈纺娘居于皇城之中,虽有皇帝之名,却无实际执政之权,只按祖制完成礼仪性的用印流程,拿到决议文书的当日,便在文书末端盖上了皇帝御玺,未改一字。
四月五日清晨,苏州府城南的青砖院落里,深褐色的檀木牌被石匠稳稳地钉在门楣上,“江南互联网大理寺”七个字刻得端正有力,木牌边缘还带着新凿的木屑气息,旁边立着百姓监督岗的岗亭,两个身着灰布制服的监督员守在门口,桌上摆着《大明国宪典》与百姓诉求登记册,门外来来往往的百姓停下脚步,对着木牌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好奇与期待。
这一天,江南省民生公诉院的首席公诉人苏晚,带着近百本卷宗走进了大理寺的立案庭,正式提交了对谢佳鑫等七人的刑事公诉书,同时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苏晚今年三十四岁,出身江南省吴县的农户家庭,父亲是公社粮站的保管员,母亲是纺织工坊的挡车工,和蓝莲花是同个工坊的前辈,靠着半工半读考上了法政学堂,毕业后专办工农维权的案子,十年间帮两千多名工人、农民讨回了公道,手里的《大明国工农权益保护法典》翻得封皮都掉了,用牛皮纸重新粘了起来。
从四月四日夜间接到公诉任务开始,苏晚几乎没合过眼。此刻她坐在大理寺公诉席旁的预备室里,面前的长桌上摊着近百本卷宗,桑皮纸的页脚被她翻得发毛,指尖沾着未干的墨渍,指腹因为反复捏着钢笔,磨出了一个鲜红的印子。卷宗最上面,是蓝莲花和多向联名提交的举报信,信纸是纺织工坊的稿纸,字迹歪歪扭扭,末尾按了三百多个红手印,有的手印边缘还沾着茶渍,有的带着机油的痕迹。苏晚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手印,耳边仿佛能听到纺织车间的机器轰鸣、茶山的风声,还有近千万工农百姓熬红了眼刷视频的喘息声。她拿起钢笔,在公诉书的末尾又补了一行字,笔尖划破了桑皮纸,留下一个小小的破洞——本案侵害对象以底层工农群众为主,人数近千万,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严重践踏宪典尊严与工农权益,建议依法从严从重判处。
预备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原告联合代表蓝莲花和多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原告辩护律师陈默。蓝莲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棉絮,手里攥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旧手机,手机壳磨得掉了漆,屏幕上还留着一道裂痕。她的指尖攥得手帕发皱,指节泛白,走进门的时候脚步有些发飘,这辈子她没进过官府的衙门,更别说坐在原告席上,告一个市值几十亿百姓币的互联网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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