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的宿舍是一排土坯房,原本是社员们的临时歇息处,如今腾出来给参训官员居住,每间屋摆着四张松木通铺,铺着晒干的稻草,上面铺着粗布床单,墙角摆着几个旧木柜,用来放衣物,屋梁上挂着艾草绳,用来驱赶蚊虫。没有独立的洗漱间,院子里摆着四口陶制水缸,是社员们挑来的井水,洗漱、洗衣全靠这几口缸;没有独立的卫生间,院外是公社统一的旱厕,用秸秆搭着棚子,简单却干净。
赵建国走进宿舍的瞬间,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在城区议事科任职多年,办公室有实木桌椅,宿舍有独立卫浴,每日吃的是细粮炒菜,从未住过这般简陋的通铺,稻草的涩味、土坯的潮气裹在一起,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放下铺盖卷,坐在床沿,指尖摸了摸粗糙的床单,心底的不屑又多了几分,只想着熬完这一周,赶紧回到城区的办公室。
林文则显得很兴奋,放下铺盖就跑到水缸边,舀起一瓢井水,洗了洗手,冰凉的井水沁透指尖,让他精神一振。王桂兰已经开始整理床铺,把带来的针线包放在床头,笑着说:“这条件比我小时候在家住的还好,稻草晒得干,睡着暖和,公社的饭虽粗,却管饱,劳作一天,吃啥都香。”
朱静雯选了靠门口的床铺,放下蓝布包,熟练地铺开稻草,整理床单,动作麻利,没有半分生疏。她年轻时在江南纺织工坊做工,住过集体宿舍,在基层走访时,住过农户的土炕,住过牧区的毡房,这般条件于她而言,再寻常不过。整理好床铺,她拿起墙角的扫帚,默默打扫起屋内的尘土,灰尘落在她的工装肩头,她也不在意,只是一下一下扫着,把地面扫得干干净净。
众人收拾妥当,周老栓吹了一声哨子,社员们纷纷从田间、工坊回来,食堂开饭了。公社的食堂是一间更大的土坯房,没有圆桌,没有餐椅,只有一排排松木长桌长凳,桌上摆着几个粗瓷盆,里面盛着玉米粥、窝窝头、腌萝卜条,还有一盆清炒野菜,是社员们从田埂上挖的,没有油星,却透着新鲜。
没有分餐,没有特殊菜品,所有人排队打饭,社员在前,官员在后,朱静雯排在队伍中间,接过社员递来的粗瓷碗,盛了一碗玉米粥,拿了两个窝窝头,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找了个空位坐下,和身边的老农张大爷挨着,低头慢慢吃着。窝窝头粗糙,咽下去有些刮嗓子,玉米粥清淡,只有淡淡的谷物香,腌萝卜咸香,是最朴素的滋味。
赵建国打了饭,坐在角落,捏着窝窝头,咬了一小口,便皱着眉放下了。他习惯了城区食堂的白面馒头、精细炒菜,这般粗粮实在难以下咽,看着身边的社员大口大口吃着,吃得香甜,他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小口小口抿着玉米粥,勉强果腹。
林文跟着王桂兰学着,大口啃着窝窝头,就着腌萝卜,虽觉得粗糙,却也吃得认真。他看着身边的社员,有的刚从田间回来,手上还沾着泥,有的额头上挂着汗珠,却吃得满脸满足,心底忽然明白,这些工农百姓,日复一日吃着粗粮,干着重活,却从未抱怨,这便是大明国最坚实的根基。
张大爷见朱静雯吃得安静,便主动搭话:“朱同志,这窝窝头是今年新收的玉米磨的,虽粗,却顶饿,下田劳作,不吃饱可不行。”
朱静雯点了点头,舀了一勺玉米粥送进嘴里,轻声道:“很香,比城里的细粮实在。”
“可不是嘛!”张大爷咧嘴笑,露出泛黄的牙齿,“咱们社员靠天吃饭,靠地养家,每一粒粮都是自己种的,吃着心里踏实。不像有些当官的,坐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地里的活有多累,不知道粮有多金贵,制定政策时,张嘴就来,从不考虑咱们社员的难处。”
这话落在赵建国耳朵里,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他曾在议事科拟定过粮食补贴的文件,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表数据,觉得补贴标准定得合理,从未真正下到田间,问过社员一句,这粮食种得难不难,补贴够不够用。此刻听着张大爷的话,他握着瓷碗的手,微微紧了紧。
朱静雯没有接话辩解,只是默默吃着饭,用行动回应。政论教育从不是坐在讲堂里讲道理,而是让官员们亲耳听百姓的话,亲口尝百姓的饭,亲手干百姓的活,所有的道理,都藏在这烟火气里,藏在这劳作的汗水里。
午饭过后,稍作歇息,实践劳作便开始了。周老栓按照公社的劳作安排,将众人分成四组:朱静雯带一组前往东稻田插秧,赵建国带一组去牲畜棚喂猪、清理猪圈,林文带一组去纺织工坊帮工,王桂兰带一组去食堂帮厨,每组都由公社的老社员带队,手把手教劳作技巧,没有丝毫优待。
朱静雯领着十五名官员来到东稻田,田埂上的秧苗捆得整整齐齐,绿油油的,沾着露水。带队的张大爷挽起裤脚,率先踩进稻田,泥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他弯腰拿起一把秧苗,示范着:“插秧要浅,要直,株距间距要匀,插深了不扎根,插歪了长不好,一亩田要插多少秧苗,都是有数的,差一点,收成就差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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