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四日,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柳如烟没有立刻前往食堂,而是刻意放慢脚步,悄悄跟在男生身后,想要弄清楚他这般拮据的缘由,却又不想贸然上前打扰,只想先默默观察。
男生没有和同学结伴,下课铃声刚响,便收拾好桌上的旧课本、草稿纸,快步走出教室,朝着校园西侧的银杏林走去。此时已是深秋,银杏树叶落了一地,金黄的叶片铺在地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林子里鲜有行人,格外僻静。男生走到一棵粗壮的银杏树下,找了一处干净的石凳坐下,先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粗布,铺在石桌上,随后拿出一部屏幕带有明显划痕的旧手机,手机外壳的漆皮掉了大半,边缘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简易的塑料手机支架,小心翼翼地支在石桌上,将旧手机固定在支架上,调整好角度,确保镜头只对着自己面前的草稿纸,随后戴上一只单边的旧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启了直播。
柳如烟缓步走近,借着茂密的银杏枝叶遮挡身形,停在距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放轻脚步,静静听着他的声音。他没有开启美颜,没有任何花哨的直播背景,只是低头看着面前的草稿纸,笔尖在纸上快速划过,写下一行行工整的笔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沙哑,混杂在风吹银杏叶的细碎声响里,若不仔细听,根本难以察觉。
“今天的古代文学重点笔记,已经整理好了,需要电子版的同学,左下角拍单,三块钱一份,付款后留邮箱,我下播就发。”
“课后作业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打在公屏上,我抽空解答,一次一块钱,尽量帮大家理清思路。”
“不用打赏,大家都是学生,手头都不宽裕,有需要再拍就好,谢谢体谅。”
他的直播间人数寥寥无几,屏幕上偶尔飘过一两条文字留言,大多是询问笔记、作业的问题,偶尔有同学刷出一分、两分的小额打赏,他都会立刻停下手中的笔,对着手机屏幕微微欠身,语气里满是诚恳的道谢,却始终不肯多要分毫。他的笔尖始终没有停下,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字迹工整有力,指腹上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显然是长期握笔、伏案书写留下的痕迹。
柳如烟站在银杏树下,看着他时不时揉一揉酸涩的眼角,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显然是长期睡眠不足;看着他旧手机的电量提示灯不停闪烁红光,他却全然不顾,只顾着低头整理笔记;看着他每写完一份笔记,便仔细折叠好,放进书包的夹层里,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无比珍贵的东西。
直到午后上课铃响起,男生才匆忙关掉直播,将手机、支架、笔记胡乱塞进书包,拉好拉链,快步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校服的衣角被秋风掀起,愈发显得身形单薄,跑起来的时候,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佝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已然明了,他并非饮食习惯特殊,而是生活着实拮据,只能靠着这般极致的节俭,维持在校的基本生活,而课余的直播,便是他唯一的收入来源。她没有上前打扰,而是转身找到同班的一名女生,不动声色地打听,这才得知,这个男生名叫林默,是文学院大二汉语言专业的学生,入学两年,始终独来独往,三餐只吃食堂最便宜的馒头,从不参与任何集体开销,同学们起初也曾主动搭话,可他始终态度疏离,久而久之,便没人再主动靠近,大家都只当他性格孤僻,却没人知道他背后的难处。
当日晚膳时分,柳如烟像往常一样,端着餐盘走到食堂西侧的角落,主动在林默对面的位置坐下,没有刻意凑近,也没有刻意疏离,只是安静地摆放好自己的餐盘,拿起筷子慢慢用餐。
林默察觉到有人坐在对面,身体瞬间绷紧,握着馒头的手猛地一紧,馒头的边缘被捏得微微变形,他抬头快速看了柳如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本能的防备,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加快了啃馒头的速度,想要尽快吃完离开,避免多余的交谈。
“我是文学院大二的,和你一个专业,不同班级。”柳如烟先开口,语气平淡平和,没有多余的情绪,语速放缓,刻意放低声音,避免引起周遭同学的注意,也避免让林默产生抵触心理,“这三天,每次都在这里看到你。”
林默的身体僵了片刻,握着馒头的指尖微微泛白,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小口啃着手里的馒头,咀嚼的动作却多了几分生硬。
“三餐只吃馒头,没有任何菜品,长久下来,身体扛不住。”柳如烟继续说着,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刻意的同情,只是陈述眼前的事实,“咱们专业课程重,每日伏案学习、整理笔记,耗费的精力极多,只吃馒头,营养跟不上,时间久了,会拖垮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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