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桌角,摆着一部通体简约的智能手机,机身是沉稳的藏青色,全国议事会只装载了全国议事会基层监督、民情收集专属政务APP,所有内容均由各省、各府、各县基层监督员、普通百姓实名实拍,无滤镜、无演绎、无营销,只记录最真实的民生实况。此时手机屏幕始终亮着微光,柳如烟指尖轻触屏幕,划开未查看的民情视频合集,没有刻意搜索关键词,只是顺着推送顺序,一条条翻看。
第一条视频,拍摄于临江府某县城公立医院病房,镜头没有多余晃动,稳稳对着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护士,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右手背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药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入体内,床头桌角摞着一沓厚厚的诊疗缴费单、药费清单,每一张的金额都触目惊心,远超普通工薪家庭的月收入。视频没有配乐,只有病房里仪器的轻响,配文只有一行平实的宋体字:在本院任职五年,护理重症传染病患时职业暴露感染重症肺炎,四次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均被驳回,全家积蓄耗尽,孩子刚上小学一年级。镜头缓缓下移,扫过病床侧边,女人的丈夫坐在矮小马扎上,脊背佝偻,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面前的塑料饭盒里,放着两个冷透的白面馒头,一口未动,全程没有一句哭诉,没有一声抱怨,只有沉默的重压,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第二条视频,拍摄于朔方府下辖乡村卫生室,土坯墙的诊室斑驳老旧,墙角结着细密的蛛网,几张木椅摆得整齐,药箱靠墙码放,箱身贴着褪色的标签,里面的常用药寥寥无几。年过五十的村医坐在木椅上,左手捂着胸口,时不时低头咳嗽几声,咳得手背青筋凸起,脸色愈发苍白。诊室正面的土墙上,贴满了病患送来的感谢信,红纸泛黄,字迹密密麻麻,盖满了整面土墙,那是他一辈子扎根乡村、守护乡亲健康的见证。村医对着镜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久病的虚弱:“干了四十二年村医,给乡亲们看了一辈子病,常年接触各类病患,染上尘肺病,不在公费医疗保障范围内,没钱住院治疗,只能拿点便宜药拖着。”镜头最后定格在他的手上,那是一双布满老茧、指关节变形的手,掌心、指尖布满常年握听诊器、开药方留下的薄茧,粗糙干裂,看着让人心头发沉。
第三条视频,来自云州府,拍摄者是一位普通矿工,镜头对着医院走廊的长椅,他的妻子蜷缩在长椅上,盖着一件破旧的外套,身旁放着简单的行囊。配文写道:妻子患上乳腺重症,不在原有公费医疗保障范畴,前后治疗半年,借遍所有亲友,卖掉老家房屋,依旧凑不齐后续治疗费,只能在医院走廊将就。视频里,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身边的编织袋里,装着仅剩的干粮,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无尽的无奈。
第四条视频,是镇安府的基层消防员,救援山火时被浓烟灼伤呼吸道,落下慢性咳喘的病根,后续康复治疗不在保障范围内,只能带病坚守岗位,视频里他穿着救援制服,站在救援车前,声音沉稳:“我们不怕救援遇险,就怕自己病倒,拖垮整个家庭。”
还有无数条医护人员的实名留言,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平实的诉求:“我们穿白褂、守病房,是医护人员,也是父母的孩子、孩子的父母,我们救人于病痛,可谁来护我们和家人的周全?”“常年熬夜值守、接触重症病患,身体大多落下病根,看病吃药全要自费,微薄的薪资难以支撑,医者难自医,何其心酸。”
柳如烟指尖划过屏幕,动作很慢,每一条视频、每一句留言,都逐字逐句看完,指尖偶尔在某一帧画面上停顿片刻,呼吸微微放缓,胸腔里的沉郁又多了几分。她身为副皇帝,手握全国议事会核心决策权,却始终恪守权责边界,行事依规循制,从不越权干预基层政务执行,从不滥用职权推动个人意志,凡事讲求循序渐进、逐级落实。可此刻,看着这些被制度盲区抛下的普通人,看着林默这般少年为了父母医药费,每日只靠冷馒头果腹、熬夜奔波,她清楚,自己不能再守着循规蹈矩的底线,不能再等基层逐级上报、慢慢商议,更不能让这些民生困境,继续被搁置、被忽视。
唯物史观的核心,从来不是僵化的理论,而是立足社会实际、解决民生实困,上层建筑必须适应经济基础的发展,一旦制度体系跟不上百姓对基本生存、医疗、教育的需求,就必须主动改革、补齐短板,让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稳固民生根基。个体的坚韧,撑不起千万家庭的生计;制度的漏洞,不能靠百姓的隐忍来填补;政务的初心,从来不是维护制度的僵化运行,而是守护万千百姓的安稳生活。她不愿用职权谋私,不愿逾越权责法度,却必须用手中的权力,推动制度完善,守住民生最基本的物质保障底线,让治病救人者不被辜负,让困顿家庭不被拖垮,让少年不必在求学的年纪,独自扛下全家的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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