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日,柳如烟未着副皇帝规制服饰,依旧以素布衣衫、木簪束发的寻常模样,轻车简从前往各考点,暗访考务筹备实情。六月初四午后,她抵达城郊智造工坊片区的考点,恰好遇到工坊人事吏员与务工考生确认参考事宜,几名身着蓝色工装的年轻考生,手里攥着准考证,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却难掩眼底的期许。
“放心,政务衙署与民生署已有明令,咱们工坊依规给大家放带薪考假,绝不耽误你们应考,考完再回来复工即可。”工坊人事吏员拿着请假登记册,逐一为考生登记,语气平和,全无此前的刁难姿态,“考场那边也设了考生驿站,你们收工后直接过去就行,食宿都不用操心。”
几名务工考生连连点头,其中一人正是此前柳如烟调研时接触过的工人陈屿的同乡周默,今年十九岁,在工坊做装配工已有两年,每日收工后已是暮色深沉,他便借着宿舍的油灯,苦读至夜半,工装内侧的口袋里,常年装着一本手抄的知识点手册,趁着工间休息、排队打卡的间隙,便拿出来翻看,手掌上既有操控机器磨出的厚茧,也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他攥着准考证,指尖微微用力,将纸张攥出浅浅的折痕,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默默将准考证收好,转身回到工位,抓紧完成考前最后一段工作。
柳如烟站在考点院墙外侧的梧桐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惊扰,待务工考生散去,才走进考点,核查考场布置、考生驿站筹备情况。驿站内,干净的被褥整齐叠放在木板床上,灶台旁堆放着米面、蔬菜,医官正在整理药箱,文具补给点的木箱里,整齐码放着全新的笔墨纸张,一切筹备均按规制落实,并无虚应故事的情形。
随后,她又驱车前往城郊偏远乡村,查看考生接送车马筹备情况。村口的空地上,停着几辆简易马车,车夫正在检查车马状态,乡学的教员正组织乡村考生核对信息,叮嘱乘车事宜。林穗的堂弟林禾,今年十七岁,是乡学里的备考学子,自幼家境清贫,父母靠务农、打零工维持生计,他每日清晨做完田间农活,才赶往乡学听课,傍晚放学回家,依旧要帮家里打理家务,只能趁着夜深人静,在油灯下苦读,身上的粗布衣衫洗得发白,边角有着细密的缝补痕迹,手里的课本被翻得卷边,页脚写满了批注。
他站在考生队伍里,身姿挺直,紧紧攥着手里的课本,低头反复翻看最后的知识点,嘴唇微微开合,默默记诵,听到教员的叮嘱,便认真点头,眼神里带着农家子弟独有的执拗与笃定。乡学教员此前曾在基层学堂教研时,听过柳如烟与周教员的对话,深知教育公平对寒门学子的意义,此次全程悉心筹备,逐一落实每一位乡村考生的接送、食宿事宜,全无敷衍懈怠。
返程途中,柳如烟特意绕道京北文艺学院,查看学院考生备考情况。经过此前的学风整改,学院内早已褪去虚浮攀比之风,学子们不再执着于服饰形制、辞藻雕琢,大多潜心修习、踏实备考,沈清和身着一身月白色素布襦裙,独自坐在学院的荷花池旁,安静翻看文教典籍,周遭学子往来,无人再投去异样目光,偶尔有同窗路过,也只是平和点头致意。他备考时神态专注,指尖轻轻划过书页,偶尔提笔在书页空白处批注,全然不受外界干扰,坚守本心、潜心向学的状态,与整改前的浮躁风气形成鲜明对比。
学院教务主事见到柳如烟,连忙上前见礼,汇报学院考生备考及考务安排情况,言语间满是愧疚,坦言此前学院重形式、轻内核的学风,耽误了不少学子,此番整改后,学子们均沉下心来专注学业,统考备考也踏实有序,后续定会坚守文教本源,培养务实向学的学子。柳如烟没有过多说教,只是叮嘱其严守考规、杜绝舞弊,督促学子诚信应考,便转身离去。
六月初五,是统考考前看场的日子,全域所有考生均可前往对应考点,查看考场位置、座位排布,熟悉考场环境。这一日天光大亮,烈日高悬,蝉鸣在梧桐枝叶间此起彼伏,京北府最大的考点——京北府学考点外,早已聚集了不少考生,警戒线整齐拉起,禁军将士值守在侧,维持现场秩序,全程安静有序,全无喧闹嘈杂。
柳如烟依旧身着素布学子衫,混迹在人群中,缓步前行。考点外的梧桐树荫下,考生们各自忙碌,有人靠着树干,手里捧着课本,低头快速翻看,笔尖在纸上不停勾画,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有人结伴站在一起,轻声交流知识点,语速平缓,全无焦躁;务工考生们大多刚从工坊赶来,额角带着薄汗,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工装皂角味,手里攥着准考证与工装手套,快速找到考场位置,确认无误后,便找个僻静角落抓紧时间复习;乡村考生背着粗布行囊,里面装着被褥与文具,略显局促地站在人群边缘,反复对照考场排布图,确认自己的考场,眼神里带着些许忐忑,却又满是期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用马克思主义改变大明世界请大家收藏:(m.2yq.org)我用马克思主义改变大明世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