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愤怒,他好像更好奇龙崎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态度让龙崎真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过他也懒得再琢磨了。
今晚杀了睦会十二个亲卫队成员,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已经记在了账本上。
井上现在不发作,不代表以后不发作。
但这个老头有一点龙崎真是确定的——他不是关内。
关内会在损失几百人之后还咬着牙跟你拼命,因为关内的世界观里只有赢和输两个选项。
井上不一样。
井上会在损失十二个人之后重新计算成本,然后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所以今晚的事虽然血腥,但未必是坏事。
至少井上现在知道了他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下次再要动手之前,会多想几遍。
龙崎真把袖口上那枚松开的扣子重新扣上,抬起眼看着井上。
“老先生你泡的茶很好喝。
改天如果还有这么好的茶,我再来。
不过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轻松,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没多久但已经可以互相开玩笑的老朋友道别。
他说完等了一会儿。
井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侧过的幅度很小,刚好够他看到龙崎真站在走廊月光下的轮廓——头发有些乱,衬衫前襟沾了血,但站姿还是和刚进门时一样挺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井上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五十岁刚接手睦会的那一年。
那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一切。
后来他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明白,东京这潭水太深了,深到任何一个想要搅动它的人最后都会被它吞掉。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太确定。
也许是因为他还年轻,也许是因为他不一样。
“请便。”
他把头转回去,重新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梅。
老梅的枝干在月光下泛着很淡的银灰色光泽,虬结的树影落在白砂上,像是另一幅铺在地上的枯山水。
龙崎真挑了挑眉。
这个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威胁,没有挽留,没有“后会有期”之类的客套话,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后续怎么处理的交代。
就两个字,请便。
好像今晚发生的一切——茶室里的对话、那些被杀的亲卫队成员、满地还没干透的血——都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茶会,时间到了,客人该走了。
龙崎真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井上几眼。
老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肩膀的线条被和服宽大的袖口遮住了一大半,只能看到后颈上一小截皮肤,松弛而布满细密的皱纹。
他忽然觉得这个老人可能比他之前判断的还要更难对付。
关内那种人,你能看到他的刀在哪里;井上这种人,你连他有没有刀都不确定。
他把目光从井上身上收回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身西装,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然后转身。
走廊很长,月光从屋檐边缘漏下来,把木地板照得明暗交错。
他的皮鞋踩在木板上,每一步都发出很轻的吱嘎声。
前庭的枯山水在他左手边沉默地铺开,白砂上的波纹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每一道都像是被刻在石头上的年轮。
他走到前庭正中央那道石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井上的呼喊。
不是那种气急败坏的喊,也不是那种故作威严的喊,是那种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忘了说的事、顺便喊一嗓子的语气,调子拖得有些长,在大宅院的回廊里弹了好几下才消散。
“龙崎会长——忘了说了。
八岐猛那块地盘,送你了。
虽然你已经在用了,但今天老朽代表东京极道,正式向你表示诚挚的问候。”
井上说“诚挚的问候”这几个字时咬字比其他词更清楚一些,大概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在今晚的背景下说出来有些奇怪,但反正已经开口了,就把它说完。
龙崎真停下脚步,站在石桥正中央。
白砂在他脚下往两边延伸,月光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很淡的银灰色光晕里。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的轮廓,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
他打了个哈欠。
不是故意摆出漫不经心的姿态,是真的有点困了——今晚从进茶室到现在,喝了茶,聊了天,动了手,杀了人,现在这个老头又隔着半个院子喊话,他确实有点想回去睡觉。
他用手背捂着嘴把哈欠打完,然后提高了一点音量,让自己的声音能穿过整个前庭传到走廊那边。
“那我可要多谢款待了。
不过老先生说错了一句话。”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很轻松,像是在纠正一个朋友记错了约会时间的无心之失。
井上还站在走廊里,双手重新插回袖口中。
他听到龙崎真的话,微微偏了一下头,下巴往左边挪了半寸,朝向龙崎真离开的方向。
月光正好落在他侧面,照亮了他唇角那道还没完全收敛的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东京:开局神选,三天制霸铃兰请大家收藏:(m.2yq.org)东京:开局神选,三天制霸铃兰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