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废墟的边缘,林劫和金七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空间存在着一种不稳定感,仿佛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偶尔,视野的角落会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如同玻璃裂痕般的黑色缝隙,又瞬间弥合。那便是“空间裂缝”,虽然看起来细小且极不稳定,但无人敢小觑其威力,一旦被卷入,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如前辈所言,污秽凝聚,空间不稳。”金七目光扫过那片灰黑色雾气,神色凝重。她的净业金光对污秽之气感应最为敏锐,能清晰察觉到雾气中蕴含的、与“葬渊魔铁”及化生池“沉垢”同源,但更加驳杂、混乱的侵蚀之力。“这雾气,恐怕是当年坠毁时,外泄的污秽能量经年累月积累而成,又或者……是那‘吞界魔’残留的力量所化。”
林劫也感到一阵不适,混沌灵力自行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着雾气的侵蚀。他尝试以神识探入雾气,却觉神识如同陷入泥沼,被层层削弱、污染,延伸出数十丈便难以为继,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而扭曲。
“神识受限严重,肉眼视野也受阻,需步步为营。”林劫沉声道,同时默默运转临时权限,引动一丝微弱的晨曦天幕之力,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几乎不可见的光晕,笼罩在两人身周三尺范围。这光晕对污秽雾气有一定的净化驱散效果,虽不能完全隔绝,但也能让两人好受许多,且具备一定的隐匿之能。
两人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踏入废墟范围,沿着结构图中标记的相对“安全”路径,向内部缓缓推进。
脚下是碎裂的玉石板,偶尔能踩到些金属或琉璃残片,早已灵性尽失,化为凡物。断壁残垣上,有时能看到焦黑的灼痕,或是深深的、仿佛被巨兽利爪划过的沟壑,无声诉说着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一些倾倒的巨大石柱上,还残留着黯淡的符文,大多已断裂失效,但偶尔有一两个完整的符文,在灰雾中闪烁着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透出丝丝诡异的能量波动。
“小心,莫要触碰任何尚存能量反应的残骸,尤其是那些发光的符文。”金七传音提醒,她从那暗红色的符文中,感受到了一丝与净业金光隐隐相斥的、混乱邪恶的气息。
林劫点头,两人更加谨慎,尽量绕开那些可疑的残骸与符文。
深入废墟约一里,周围愈发破败,灰黑色雾气也浓郁了一些,其中夹杂的污秽气息更重,甚至开始有低低的、仿佛无数细碎呓语般的杂音,直接回响在识海边缘,试图干扰心神。金七冷哼一声,暗金色光轮在背后微微一转,一层纯净的光晕荡开,那些杂音呓语顿时如冰雪消融。
前方,出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似乎是主通道的遗迹。通道两侧,是半塌的、布满裂痕的高墙,地面散落着更多的杂物残骸。在通道中央,林劫和金七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瞳孔微缩。
那里,倒伏着一具巨大的、形状奇特的骸骨!
骸骨长约三丈,通体呈一种黯淡的暗金色,质地非金非玉,布满了细密的、如同天生道纹般的奇异纹路。骨骼的形状极为怪异,主体像是一节节放大的、扭曲的昆虫节肢拼接而成,但关节处又生有尖锐的骨刺,头颅部位只剩下半个,形似某种凶恶的禽鸟,但喙部异常粗壮弯曲,边缘布满锯齿。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骸骨虽然早已失去生机,甚至血肉都已腐朽殆尽,但骨骼本身,依旧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却令人心悸的冰冷、贪婪、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威压!骸骨周围的地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与腐蚀痕迹,寸草不生,连灰黑色的雾气似乎都稀薄了许多,仿佛被这骸骨残留的气息所排斥。
而在骸骨的胸腹位置,骨骼碎裂,留下一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空洞,边缘有被高温或某种极致锐利力量贯穿、灼烧的痕迹。空洞内部,隐约可见一些早已黯淡、碎裂的、如同水晶般的脏器残片。
“这是……‘吞界魔’的骸骨?”金七声音凝重,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从这骸骨残留的威压和形态来看,与璇玑子玉简中描述的、袭击残片的“吞界魔”极为相似!而且,骸骨上散发的那种冰冷贪婪、仿佛要吞噬万物的意蕴,与“葬渊魔铁”和化生池“沉垢”同源,但更加纯粹、更加恐怖!这无疑是一头真正的、来自“葬渊”的恐怖生物!
“应该是了。”林劫也是心头凛然。仅仅是一具不知死去多少万年的骸骨,残留的威压就让他感到阵阵心悸,其生前实力,恐怕远超化神,甚至可能在炼虚之上!难以想象,当年璇玑子前辈是在何等惨烈的状况下,与这样的敌人搏杀,并最终将其斩杀于此。
两人小心翼翼地上前,保持距离,仔细查探。骸骨上残留的恐怖气息,让他们不敢靠得太近,神识也只能在边缘游走。
“这致命伤……”金七观察着胸腹那个巨大的空洞,以及周围骨骼上残留的痕迹,“似乎是被一种极其凝聚、炽热,又带着无匹锋锐的力量,一击贯穿。看这痕迹,不像是术法轰击,倒像是……某种长枪或长矛类的法宝,以点破面,瞬间摧毁了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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