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劫点头,他也看出了端倪。空洞边缘的骨骼,有熔融和撕裂两种痕迹,说明攻击不仅蕴含恐怖的高温,还具有极强的穿透和破坏力。“恐怕是璇玑子前辈的兵器所致。巡天卫,使用的定然是古道重器。”
在骸骨周围,他们还发现了一些散落的、早已黯淡无光的金属碎片,以及几块碎裂的、与周围建筑材质类似的玉白色石块,上面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和一些焦黑的痕迹,似乎是被战斗余波波及损毁的。
“看来这里就是当年璇玑子前辈与‘吞界魔’激战之地,这头魔物被斩杀于此。”金七环顾四周破败的景象,可以想象当年那一战的惨烈。“只是不知,那‘星枢’失落的主控室核心,又在何处?是否还有更危险的魔物残留?”
林劫取出“观天仪”,尝试注入灵力。水晶球内雾气流转,星光闪烁,但在这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空间不稳的废墟中,其感应能力大减,只能勉强分辨出大致方位,无法精确定位。他对照脑海中的结构图,结合眼前的地形,指向通道深处:“按照地图,穿过这片区域,再往前,应该就是主控室的外围入口。但那里被标注为‘空间裂缝交错’,需格外小心。”
两人绕过“吞界魔”的骸骨,继续深入。随着靠近主控室方向,周围的灰黑色雾气越发浓郁,其中蕴含的呓语杂音也变得更加清晰、混乱,甚至开始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嘶吼片段,直冲识海。金七不得不持续催动净业金光,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两人护在其中,抵御着这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地面和墙壁上,开始出现更多诡异的景象。一些地方,灰黑色的雾气凝聚不散,竟化为各种扭曲的、难以名状的怪物虚影,无声地咆哮、蠕动,但似乎并无实体,只是污秽能量凝聚的幻象。还有一些墙壁上,残留着大片的、仿佛泼墨般的暗红色污迹,散发着浓烈的血腥与怨憎气息,经年不散。
更危险的是空间裂缝。越往深处,那些细小的、不稳定的黑色空间裂缝出现得越发频繁,有时毫无征兆地在前方数尺处裂开,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将附近的碎石、尘埃瞬间吞噬,又在数息后弥合。两人不得不将神识感知放到最大,时刻警惕周围空间的细微波动,步步惊心。
“前方有强烈的空间扭曲波动,还有……血腥气!”金七忽然停下脚步,传音道,神色无比凝重。
林劫也感应到了,前方百米开外,灰雾似乎被某种力量排开,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地面不再是玉石板,而是一种暗银色的金属地面,此刻布满了焦黑的灼痕、深深的沟壑,以及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却依旧散发着浓烈不祥气息的暗红色血迹!血迹之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些零碎的、非人的、同样暗沉颜色的骨渣和甲壳碎片!
而在这片区域中央,空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感,光线在那里发生诡异的偏折,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不断微微波动的、如同水波般的“镜面”。镜面之后,景象模糊不清,似乎通往另一个破碎、扭曲的空间。而在“镜面”周围,散落着几具残缺不全的人类骸骨!骸骨身上的服饰早已腐朽,但从残片看,与璇玑子所穿衣袍风格类似,应该是当年“星穹古道”的修士,不幸陨落于此。他们的骸骨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仿佛被剧毒侵蚀,一些骨骼上还残留着被啃噬的痕迹。
“空间裂缝的聚合点,或者说……一处不稳定的空间入口?”林劫倒吸一口凉气,从那扭曲的“镜面”上,他感受到了极其紊乱、危险的空间波动。而那些散落的修士骸骨,以及周围浓烈的血腥与污秽气息,无不说明此地极度危险。
“不仅如此。”金七目光锐利,指向“镜面”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半掩在暗红色血污和碎石中,似乎有一小片反射着微弱金属光泽的东西。
林劫凝神望去,那是一小截断裂的、似乎是什么器物手柄末端的金属残片,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暗沉的青铜色,上面隐约可见细密的、类似星辰排列的符文。这残片虽然黯淡,但在这片污秽血腥之地,竟隐隐散发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但坚韧的秩序与守护的意蕴。
“那是……古道修士的法宝残片?”金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看其材质与符文,似乎与璇玑子前辈留下的‘星枢’令牌,有几分相似之处?”
林劫心中一动。璇玑子曾言,星枢失落于主控室废墟深处。而此地,已是外围与核心区域的交界,空间极不稳定,又有当年陨落修士的痕迹。难道,这空间入口之后,就是通往主控室核心区域的不稳定通道?而星枢,或者与星枢相关的线索,就在里面?
但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凶险。那扭曲的空间入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感,随时可能崩溃或爆发空间乱流。入口周围的血迹、骸骨,无不昭示着此地曾发生的惨烈战斗与死亡。那些被啃噬的骸骨,更是让林劫和金七心中警铃大作——这废墟深处,恐怕还存在着当年残存下来的、或是后来被污秽侵蚀变异而成的可怕东西!
是冒险一探这不稳定的空间入口,寻找可能存在的星枢线索?还是暂时退走,从长计议?
林劫与金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星枢是离开此地的关键,线索近在咫尺。但这入口之后,必然是龙潭虎穴。
“先在外围仔细探查,看看有无其他线索,摸清这入口的规律。”金七传音道,目光扫过周围散落的修士骸骨和那截金属残片,“或许,能从这些陨落的前辈身上,或这残片之上,找到些有用的信息。”
林劫点头,两人默契地分开数丈,各自选择一处相对“安全”的方位,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这片血腥的开阔地,试图在接近那危险的空间入口前,获取更多信息。金七的目标是那几具修士骸骨,希望能从他们残存的遗物或骸骨状态上,判断出当年的战斗情况和可能存在的危险。而林劫,则将目光投向了那截掩埋在血污中的青铜色金属残片。
灰黑色的雾气无声流淌,扭曲的空间入口静静波动,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口。废墟的寂静,在此刻显得格外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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