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有毒废料池区域,处理站深处的环境愈发诡谲。头顶的金属穹顶越来越低,巨大的管道如同巨蟒般在黑暗中虬结缠绕,许多已经破裂或锈蚀,从中流淌出成分不明的液体或逸散着不稳定的能量微光。地面不再是平整的通道,而是由各种废弃物堆积、压实形成的起伏“丘陵”,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有时还会触发被掩埋的机关或惊动藏在下面的小型生物。
远处那沉闷的“心跳”声依旧稳定,但此刻似乎多了一丝……韵律上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咚……咚……”,偶尔会夹杂一声更沉重、仿佛金属巨锤砸落的“砰!”响,随之而来的震动也更加强烈。而原本激烈的交火声已经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充满惊恐的撤退呼喊和某种沉重物体拖曳地面的轰隆声。
“前面打得差不多了?”石皮竖起耳朵,“听动静,好像有人在跑?”
尖耳盯着终端,脸色不太好看:“主战场的能量反应……少了很多。铁锈兄弟会和深渊之眼的信号都在快速远离‘心跳’源头区域,但……他们撤退的方向很分散,而且能量读数显示很多人带伤,状态很差。那个‘心跳’源头的能量反应……在增强!它在移动!好像……在‘清扫’战场?”
清扫战场?众人心中一凛。这意味着下面的东西不仅击退了(或者说击溃了)两大势力的联手进攻,还具备相当的主动性和攻击性。
“第二个标记点离主战场还有一段距离,在一条废弃的维护通道尽头,一个标记为‘早期环境采样数据归档室’的地方。”碎骨看着老鬼的地图,眉头紧锁,“希望那里还没被波及。加快速度!”
他们不再小心翼翼,开始加速前进。沿途遇到的零星怪物能避则避,不能避就以最快速度解决,绝不恋战。空气中的紧张感和血腥味越来越浓,偶尔能看到匆忙逃窜的、身上带伤的其他探索者身影,一个个脸色惊惶,看到他们也顾不上理会,只顾埋头逃命。
“看来下面的东西真不好惹。”夜枭低声道。
“越不好惹,可能东西越好。”影刃目光沉静,但握紧了双刃。
穿过一片由巨大破碎机残骸构成的“金属森林”,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隐蔽的维护通道入口。通道入口被半扇扭曲的金属闸门封住,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闸门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锈迹,但依稀能看到一个早已模糊的标识牌:“归档重地,未经授权禁止入内”。
碎骨和石皮合力,才将那半扇沉重的闸门又推开了一些,勉强容人通过。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们手中的照明设备投出摇曳的光柱。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一股纸张霉变和旧式电路板特有的气味,与外面处理站的污浊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窗口的金属门,门旁有一个老式的、需要插入某种物理密钥的锁具。锁具已经锈死,但门上有一道明显的、边缘熔化又凝固的焦痕,像是被高温能量武器强行切割开过。
“有人先来过了?”碎骨蹲下检查门上的痕迹,“痕迹很新,不超过一天。切割手法……很专业,能量控制精准,不像是胡乱破坏。”
李翡示意众人警戒,然后轻轻推了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里面没有光亮,也没有声音。
夜枭和影刃率先侧身闪入,片刻后,影刃的声音传出:“安全。里面……有点古怪。”
众人依次进入。照明设备的光芒照亮了这个“早期环境采样数据归档室”。房间不大,大约十丈见方,四面墙壁都是厚重的金属档案柜,一直顶到天花板,柜门上标记着复杂的编号。房间中央是几张布满灰尘的老式工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的晶体数据板和纸质文件(在这种环境下还能保存下来,显然材质特殊)。地面同样积满灰尘,但可以看到几行清晰的、指向不同方向的新鲜脚印。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角,那里的墙壁似乎受到过某种冲击,向内凹陷,金属板扭曲变形,露出了后面复杂的线缆和管道结构。而在凹陷处下方,散落着一些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片,以及……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与“深渊之眼”成员类似的暗色长袍,但款式更古老,质地也更精良。他背靠着扭曲的墙壁坐着,头颅低垂,双手还紧紧握着一个已经碎裂的、如同放大镜般的多棱面水晶装置。他的身体没有明显外伤,但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所有的生机和颜色都被抽干了,脸上凝固着一种混合了震惊、狂热和……极度恐惧的表情。
“是‘深渊之眼’的高阶成员,或者……探索者?”碎骨走近检查,“死了没多久,血液都还没完全凝固。死因……像是精神或者灵魂被瞬间抽干了。”
“他手里的东西……”尖耳眼睛放光,小心翼翼地避开尸体,试图去拿那个碎裂的水晶装置,“可能是某种古老的数据读取或探测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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