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闻言,怔怔地看着他,大眼睛里光芒闪烁,似在咀嚼他话中的含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低下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沾了些许油渍和灰尘的登云履,不再说话。小小的身影在灯笼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玄渊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重新牵起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阿七跟在一旁,此时才上前半步,低声道:“渊哥,阿凉那边传讯,已经和潏水那边交上手了。对方抵抗很激烈,水府禁制全开,还有几处事先布下的诡阵,推进有些阻碍。沙塘爷和泾水龙族那边也已抵达预定位置,正在进攻潏水几处重要支流据点。”
玄渊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知道了。”他说道,目光投向长安城东北方向,那片被夜幕笼罩、此刻想必已是杀声震天、血染河床的潏水流域。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那远方的血火,只是一盘早已落子、胜负已定的棋局中,必然要经历的厮杀过程。
“告诉他们,按计划行事。”玄渊的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潏水水府的旗……换颜色。”
阿七肃然应道:“是!”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玄渊牵着哪吒,一步步,走入长安城更深、更静的街巷深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唯有脚步声,沉稳地敲击着青石板路,渐行渐远。
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不知是真正的冬雷,还是潏水方向,那场注定要震动关中水系的大战,掀起的波澜余音。
长安城的子夜街道空旷寂寥。青石板路被方才那场短暂急雨洗过,在沿街零星悬挂的气死风灯昏黄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更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有气无力的梆子声,三更天了。寒风贴着街面扫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索。
两人沿着空旷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玄渊的靛蓝道袍下摆在风中轻拂,木簪绾着的发丝纹丝不乱。哪吒被他牵着,小小的身影几乎完全隐没在玄渊身侧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登云履踩在湿滑石板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
一直走出数十步,走到一条更为僻静、两侧高墙耸立、不见灯火的巷口,哪吒才忽然用力拉了拉玄渊的手。
玄渊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哪吒仰着脸,那张总是带着桀骜或好奇神采的小脸,此刻在巷口唯一一盏残破灯笼投下的昏黄光晕里,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他抿了抿嘴唇,大眼睛里翻涌着许多情绪——困惑、触动、还有一丝刚刚被蛟俸那番血泪控诉勾起、又强行压下的、属于久远过往的尖锐刺痛。他看了玄渊一会儿,才轻声问:“叔……你是看出来了么?”
看出来了么?看出蛟俸那近乎癫狂的恨意背后,被至亲宗族当作棋子、弃子玩弄于股掌的彻骨悲凉?还是……看出他哪吒此刻心底,那被同样勾起、却无处发泄的意难平?
玄渊蹲下身,平视着哪吒的眼睛。巷口的风更急了些,吹得那盏残破灯笼吱呀摇晃,光影在他清俊的脸上明灭不定。他伸出手,不是揉头发,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去哪吒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红发,动作很轻,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
“很多事情,”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而沉稳,却仿佛意有所指,“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不是么?”
他顿了顿,看着哪吒似懂非懂、却认真倾听的小脸,继续道:“风光背后可能是提线木偶,无缘无故的恨里或许藏着算计,看似绝路……说不定柳暗花明。”
他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刺在某个地方。哪吒怔怔地看着他,大眼睛里光芒闪烁,似在咀嚼这话里的滋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一点不知何时溅上的暗红污迹——可能是蛟俸磕头时飞溅的血点——不再说话。小小的肩膀微微耷拉着,在摇晃的灯笼下拉出一道沉默而倔强的影子。
玄渊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站起身,牵起他的手,准备继续前行。
就在这时——
“唉……”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融在夜风里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身侧不过三尺的虚空处,幽幽响起。
这叹息声并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响在人的神魂深处。温润,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无奈与关切,但其中蕴含的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浩瀚如星海般的沉凝道韵与威压,却让这僻静巷口的空气,瞬间凝固!
“!!!”
哪吒浑身汗毛,在这一刹那,全部炸起!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身为顶尖战仙、对危险和强大存在近乎本能的极致警觉与……震惊!
他已是三坛海会大神,肉身成圣,莲藕重塑,修为稳固在大罗金仙之境!神识之敏锐,灵觉之强大,天上地下能瞒过他感知悄然靠近的存在,屈指可数!即便是他那已成天庭元帅的父亲李靖,或者修为深不可测的师父太乙真人,若想不惊动他而近身,也绝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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