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呜咽,奔流东去,带走了无数亡魂,也拉开了两大势力隔河对峙的沉重序幕。
北岸,阳信城低矮的城垣上,窦字大旗在河风中猎猎翻卷。一队队兵卒神情肃穆,甲胄铿锵,正鱼贯入城。
北岸窦军大营,刘黑闼并未如常理般后撤休整,反而将大营加固,且连日来不断有新的营寨在后方立起,斥候回报,自乐寿方向确有援兵辎重陆续抵达的迹象。窦建德军,显然并未因一时之挫而气馁,反倒有种愈挫愈勇、势要雪耻的狠厉在酝酿。大河上空,战云非但未散,反而更显低沉浓重。
高鉴在刘兰成挫敌次日,便率亲卫及部分主力驰入博昌。于临时改作行辕的原县衙内,他郑重嘉勉了张定澄沉稳如山、刘兰成奇锐如风的战功,言道:“定澄稳守中枢,文郁纵横于外,正奇相合,乃有此捷。此战不仅保博昌无虞,更扬我军威于大河之上!待此间局势稍稳,将士封赏,必有厚报。” 犒军宴上,气氛却并未完全轻松。张定澄提及北岸窦军增兵动向时,眉宇间隐有忧色。
高鉴听罢,负手望向墙上舆图,目光掠过那条代表黄河的粗重曲线,缓缓道:“刘黑闼新败,心有不甘,增兵以示决心,也在情理之中。然我今据博昌、千乘,扼守南岸津渡要冲,更兼大河天险,舟楫皆在我监视之下。彼纵有数万之众,急切难渡。大河汤汤,便是你我最好的壁垒,优势在我!” 他话音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堂中诸将闻言,心神稍定。
待众将退出,留下张定澄与刘兰成:“目下所虑,反不在此处。” 他的手指自黄河缓缓西移,落在地图上武阳郡的位置,“我军主力久悬于外,连战之下虽捷报频传,然根基之地在窦建德的兵锋下能否安如磐石?” 此
就在高鉴与麾下研判局势、整饬防务、并遣快马加急联络历城与武阳郡,以稳固后方之际,对峙的第三日午后,河面上一幕引起了南岸哨塔的警觉。
秋阳西斜,将黄河浊浪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间,一叶扁舟自北岸阳信方向悄然离港,既无大队船只护卫,也无鲜明旗帜标识,只如寻常渔筏,却径直朝着南岸博昌防区缓缓驶来。舟上仅艄公一人操橹,船头则静立着一道身影,青衣小帽,负手而立,在浩瀚河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渺,却又透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哨塔上警讯立传。弓弩手引弦待发,巡逻骑兵沿滩疾驰,无数道目光瞬间凝聚在那叶越来越近的孤舟之上。这绝非寻常渡客。两军对阵,剑拔弩张之时,此舟独来,是使者?
河风渐紧,吹动那青衣人的衣袂。小舟破开粼粼波光,向着命运交织的南岸,沉默而坚定地驶来。博昌城头,高鉴闻报,已按剑登临,极目远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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