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路程,在全力疾行下,不过一个多时辰。临近丑时三刻,瑕丘城那黑黢黢的、在夜空背景下显出巨大轮廓的城墙,已然在望。城头稀疏的火把光点,如同昏昏欲睡的眼睛,在夜色中无力地闪烁。北门一带,更是寂静。
全军在距离城墙约两里的一片洼地后再次停下,最后的检查和准备。高鉴眯起眼睛,望向北门左侧的城墙。那里,北门城楼的轮廓隐约可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寒风似乎更烈了,卷起地上的枯叶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忽然,一点微弱的光芒在城楼上升起!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三盏红灯笼,在黑夜中虽不醒目,但对于一直紧盯着那个方向的高鉴等人而言,却如同指路的明灯!
信号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北门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此刻寂静中却显得清晰的绞盘转动声和门轴摩擦声!厚重的城门,竟然向内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吊桥也无声无息地放下!
“城门已开!前锋,上!”高鉴压低声音,斩钉截铁。
“跟我来!”葛亮低吼一声,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率先跃出洼地,身后五百锐卒如同潮水般涌出,直扑洞开的北门!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只有疾速奔跑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声。葛亮第一个冲过吊桥,踏入城门洞。昏暗的光线下,只见数名身着徐圆朗军服但臂缠白布的士卒正奋力抵住城门,为首一人见到葛亮,急忙低声道:“可是高将军麾下?小人羊安,奉家主之命在此接应!城门戍卒已被我等药翻或控制,速速入城!”
“有劳!守住城门,迎接中军!”葛亮来不及多言,留下一队人马协助控制城门、扩大缺口,自己率主力如同尖刀般插向城内,按照预定计划,一部分抢占城墙马道,控制北门楼及附近城墙,一部分沿街向城内纵深肃清,建立防御节点。
紧随其后,高鉴亲率的三千五百中军步卒轰然涌入!一入城门,高鉴立刻分兵:“第一营留下一半,随葛亮巩固北门,清扫附近顽敌!第一营其他人与第二营,随我直取郡守府!第四营,控制左近街巷,警戒!”
命令迅速传达,部队如同水银泻地,沿着漆黑的街道,向着城池中心的郡守府涌去。直到此时,城中的寂静才被彻底打破。零星的惊呼声、询问声从沿街房舍中响起,更有被惊醒的守军士卒从营房中仓惶冲出,但在高鉴军有组织的突击和砍杀下,很快便溃散或投降。
郡守府方向传来了较为激烈的厮杀声和火光,显然是留守的徐圆朗亲兵在做最后的抵抗。但面对高鉴亲自率领的、蓄势已久的生力军,以及从内部被羊氏家丁、仆役扰乱的后方,抵抗很快就被粉碎。
当高鉴在亲兵簇拥下踏入郡守府正堂时,战斗已近尾声。留守的徐圆朗族弟徐圆敬及其几名心腹部将,被反绑着跪在堂下,面如死灰。府中重要文书、印信已被控制。羊氏家主羊弘,一位年约六旬、清癯儒雅的老者,在几名族人护卫下,从侧厢迎出,对着高鉴长揖到地:“鲁郡羊弘,恭迎高将军拨乱反正,解救瑕丘百姓于倒悬!”
“羊公深明大义,助我破贼,功在社稷,鉴铭感五内!”高鉴连忙上前扶起,言辞恳切。此刻正是需要大力倚仗这些本土士族的时候,姿态必须做足。
几乎就在瑕丘北门洞开的同时,远在东北方向三百里外的历城,也迎来了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徐圆朗亲率的两万精锐,经过两日一夜的隐蔽疾行,穿越泰山余脉的丘陵沟壑,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时分,悄然抵达了历城以南约十五里的一处密林。人困马乏,但徐圆朗眼中燃烧着亢奋与贪婪的火焰。他派出最后的斥候,确认历城四门如常关闭,城头守军巡逻未见特别加强,心中大定。
“高鉴小儿,此刻怕是正在郓城下对着城墙发愁吧?今夜,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院起火!”徐圆朗咬牙冷笑,对着麾下将领下达命令,“全军就地歇息一个时辰,进食饮水,检查器械。子时初刻,出发!丑时之前,务必抵达历城南门外预定位置!”
他早已安排妥当:从瑕丘出发前,便陆续以商队、流民身份,暗中派遣了数十名死士潜入历城,潜伏下来。他们的任务,便是在大军发动袭击的同时,在城内多处要害,尤其是靠近南门一带的民宅、草料场、商铺纵火,制造混乱,吸引守军注意力,并伺机破坏城门守备,或直接突袭守门士卒,打开城门!
子夜时分,历城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守卒抱着长矛,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城内东南、西南数个不同区域,几乎同时腾起了熊熊火光!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惊呼声、哭喊声、救火的锣声刹那间打破了夜的沉寂!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
城内顿时一片大乱,许多百姓和部分守军被惊动,纷纷涌向起火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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