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风站在码头高台,望着远处连绵的海天轮廓,心中早已谋划周全。
他此番跨海远征,所求的从来不止是收复一座港口、打赢一场海战。
想要彻底稳住南洋格局,仅凭水师掌控海面远远不够。
何明风低声自语,目光沉凝:“海面可锁敌船,陆地难清残寇。”
“想要长治久安,必先平定陆地乱象。”
“想要杜绝西洋卷土重来,必先扶持本土可靠力量,填补外敌溃败后的权力真空。”
一旁的林昌静静立在身侧,望着远方雾气缭绕的南洋群山,神色动容。
没人比他更懂这片海域与南洋诸国。
他本是福建渔家子弟,年少时跟着父辈常年出海经商、跑遍南洋诸国,熟稔海路洋流、藩国风土。
也正因这份独特阅历,何明风一早便安排他留意南洋本土势力,伺机收服可用之力。
没有让他参与之前的战斗。
满剌加大捷、西洋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短短几日间,就顺着山海小道传遍了周边所有藩国。
盘踞南洋数十年、欺压土着百姓无数的西洋殖民者轰然落败,消息震荡整片南洋山林。
真腊境内,无数被西洋压迫多年的土着残民、逃难流民、自发抗夷的勇士,看到了唯一的活路。
这群人自行集结成三百余人的丛林义兵,没有官府编制,没有军械饷粮。
常年躲在湿热深山里游击求生,靠着山林狩猎、潜伏偷袭,零星袭杀落单西洋兵,苦苦抗衡殖民势力数年。
他们战力强悍,熟悉山林地形,耐受瘴气湿热,最擅长丛林伏击、近身夜战。
却势单力薄、无人庇护,常年被西洋残兵和王室双重打压,岌岌可危。
以往他们对抗西洋人,如同以卵击石,只能苟延残喘。
如今听闻大盛水师一举击溃西洋主力、收复满剌加,这群绝境求生的义兵,瞬间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他们没有任何门路与水师接洽,只能主动推举首领,连夜派人出山打探。
数次辗转联络,最终托人递信,恳请归附。
求水师出手庇护,帮他们清剿境内肆虐的西洋残匪。
这天午后,林昌亲自拿着一封沾满尘土、纸页粗糙的求援信,快步走上码头高台,躬身递到何明风手中。
“大人,真腊深山义兵递来的求援信。”
林昌语气郑重,“三百土着义兵,常年自发抗击西夷,如今听闻我军大胜,想要主动归附。”
“恳请我军庇护,配合我方清剿山林残敌。”
何明风接过信纸,指尖抚过粗糙简陋的纸面,上面字迹潦草,言语质朴,字字句句都是绝境求生的恳切。
他快速扫完内容,抬眼看向林昌:“你通晓真腊民情,依你看,这群人可否可用?”
林昌微微颔首,语气笃定。
“属下早年出海,多次途经真腊,知晓这群义兵。”
“他们皆是被西洋屠戮灭家的土着百姓,无官无势,无心依附藩王。”
“只恨西夷残暴,数年浴血抗敌,心性纯粹、悍不畏死。”
“最重要的是,他们熟稔南洋所有山林暗道、村落分布、瘴气地形,恰好能补上我军陆地作战的短板。”
中土士卒不善山林作战,不耐湿热瘴气,不识隐秘山道。
想要清剿四散逃窜的西洋残兵,难如登天。
而这支本土义兵,恰恰是最完美的助力。
何明风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当即拍板。
“既然是真心归附,主动求援,便是天赐助力。”
“你即刻回信,允他们归附,令其全员集结,出山奔赴满剌加港区汇合,协同我军清剿残敌。”
“属下遵命!”
林昌拱手领命,立刻提笔回信,派人快马送入真腊深山。
深山之中,三百义兵收到回信,全员士气大振。
长久的孤军奋战,无人庇护的绝境,终于迎来了转机。
众人连夜整装集结,手持简陋刀矛,整装待发,准备出山奔赴满剌加。
但真腊王室得知消息后,瞬间生出满心忌惮。
真腊国王懦弱多疑,常年在西洋人的威压下苟且偷生,早已养成了畏首畏尾的性子。
此前西洋人欺压藩国,他不敢反抗,日日盼着大盛水师前来解围。
可如今水师大胜、威震南洋,他又心生恐惧。
生怕本土民间武装归附大盛后,会借水师之势壮大,反噬王室统治。
更怕大盛借此驻军真腊、掌控藩国命脉。
与此同时,真腊国王依旧畏惧西洋势力卷土重来。
他私心盘算,若是放任义兵归附大盛,来年西洋主力东征复仇,必然会迁怒真腊,举国遭难。
两头不敢得罪、两头皆想观望。
最终他索性下令封闭边境所有出山隘口,派驻王室重兵驻守。
严禁民间私兵出山归附,强行阻断义兵去路。
当真腊义兵队伍行至边境出山要道时,前路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王室兵马彻底堵死。
隘口之上,刀枪林立,弓矢上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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