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谅听得此言,胖脸铁青,重重一掌拍在船板上,震得舱中杯盏叮当乱响,厉声骂道:“好个黄毛小儿!仗着几分天资便野心吞天,《贪嗔痴》乃是我教第一神功,只是当年创教祖师早有训诫,修炼者必为心魔所噬,他竟敢妄自入门,简直是自寻死路!”
马师兄独臂按在腰间,神色凝重如铁。
“魏兄说得是,那《贪嗔痴》专引人心底贪、嗔、痴三毒,练得越深,心魔越重,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尸骨无存。教主这般急功近利,哪里是为了白莲教,分明是要将全教子弟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更可恨的是圣女!”
魏谅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内伤似又牵动。
“若非她在旁推波助澜,以圣女之威震慑教中老臣,那黄毛小儿岂能这般快坐稳教主之位?二人定然是沆瀣一气,想借《贪嗔痴》之力掌控教中,咱们这些旧部碍眼,迟早都要被他们一一清算!”
马师兄眉头紧锁,沉声道:“依我看,圣女怕是另有图谋。她武功深不可测,稳居教中第一,放任教主修炼《贪嗔痴》,未必不是想借教主之手除去咱们这些异己,再坐收渔翁之利。”
魏谅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忽又长叹一声,戾气稍敛,添了几分深重忧虑。
“马师兄所言极是,可更让我忧心的,是这黄毛小儿不知收敛的狼子野心!他才上位几日,便急着派爪牙北上传教、大肆扩张,全忘了咱们白莲教的血海前车之鉴!”
马师兄闻言心头一沉,独臂重重一拍船舷,沉声道:“魏兄这话正戳中要害!当年先教主便是自持势大,执意广开坛口,北至津门,南抵江南,教众逾万,声势滔天,结果如何?还不是引来了朝廷雷霆之怒!悬镜司密探倾巢而出,铁甲大军四面合围,教中坛口被一一铲平,高手死伤枕藉,先教主最终落得凌迟处死的下场,偌大白莲教险些就此烟消云散!”
魏谅面色愈发难看,声音低沉满是后怕。
“我当年执意不肯广传进阶功法,不肯任由教众肆意滋长,正是记着先教主的血训!如今教中规模堪堪自保,悬镜司早已眼线遍布,暗中紧盯,只是咱们闹得不大,所以不太重视,这黄毛小儿倒好,上位未久便要重蹈覆辙,这般恣意扩张,不是步先教主的后尘,又是什么?”
“朝廷最忌江湖教派势大,咱们白莲教更是他们眼中钉,悬镜司手段狠辣,素来斩草除根!他日教中势力愈盛,朝廷铁拳一砸,别说他那刚入门的《贪嗔痴》,便是圣女武功通天,也挡不住千军万马踏来,届时咱们白莲教必遭灭顶之灾!”
魏谅眼中狠色复燃,又道:“我等若坐以待毙,迟早是死路一条。此番多亏你及时赶来,咱们不如寻一处隐秘之地,联络教中尚存的旧部忠良,合力对抗教主与圣女,一来自保性命,二来也阻他这般引火烧身,免得教门毁于一旦!”
“正合我意!”
马师兄双目一亮,朗声道,“我此番北上,便是联系了几位元老,一来寻你,二来便是联络北方旧部。只要你我二人登高一呼,那些不满教主新规、被他打压排挤的弟兄,定然会纷纷响应!”
二人正商议间,地上的柳寒川忽然冷笑一声,语气怨毒道:“痴心妄想!教主神功日进,圣女手段通天,你们这几个丧家之犬,也敢螳臂当车?迟早要被教主挫骨扬灰!”
冯山也跟着附和,色厉内荏道:“便是你们联络了旧部,也绝非教主对手,识相的便速速放了我们,或许教主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魏谅转头瞥了二人一眼,胖脸上寒意森森,嘴角勾起一抹狠笑道:“饶命?你们二人助纣为虐,为攀功劳甘心做那黄毛小儿的鹰犬,全然不顾教门存亡,今日既然落在我手里,休想活着回去报信!待我问清北方教坛的底细,再慢慢收拾你们这两个叛徒!”
船尾的不敬听得一清二楚,他乃是先天宗师,内息凝练如深潭古井,敛气藏形之术已臻化境,周身气机与海河风浪、船身摇晃浑然一体,舱中诸人纵是白莲教好手,耳目再灵,也绝无半分可能察觉船尾竟藏着一人。
他立于船尾阴影之中,心中暗暗纳罕:这二人究竟藏着什么后手?竟能凭着这等局面,便有了逆风翻盘的底气?莫不是这大河之上,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伏兵暗桩?又或是他们早已传讯出去,只待时机一到,便有白莲教的忠良旧部赶来接应?
舱中魏谅与马师兄将柳寒川、冯山二人捆在柱上,又是一番拷打逼问。拳脚落处,只闻得两声闷哼,那二人咬紧牙关,竟是半个字也不肯吐露。魏谅打得气喘吁吁,胖脸涨得通红,伸手抹了抹额角汗珠,见问不出什么端倪,这才悻悻收手。
马师兄独臂拄着腰刀,冷冷瞥了二人一眼,眉头微皱道:“这两个脓包骨头倒硬,再问也是白费力气。”
魏谅哼了一声,踢了踢脚边的绳索:“留着他们还有些用处,暂且废了他们的口舌便是。”说罢屈指连弹,两点指风破空而出,正中柳、冯二人的哑穴。二人喉头咯咯作响,满眼怨毒,却再也骂不出半个字来,只能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舱中二人。
窗外暮色四合,残阳如血,渐渐没入了远处的芦苇荡中。不多时,夜幕便如墨汁般泼洒开来,笼罩了整片河面。
那快船扯起了帆,顺着海河滔滔水流,竟是一路向着东南而行。船尾的不敬凝目远眺,只见两岸的田畴屋舍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茫茫滩涂,海风挟着咸腥之气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他眉头不由得紧紧蹙起,心中暗道:“此船乃是内河快船,吃水甚浅,舱板轻薄,在江河之中行驶自是迅捷无比,可若是驶入大海,遇上半点风浪,怕不即刻便要船毁人亡。”
他望着船头破开的粼粼波光,目光愈发深沉:“魏谅与马师兄二人这般安排,绝非无的放矢。难不成,他们的目的地,竟是近海之中的某座孤岛?岛上又藏着什么玄机,竟值得二人冒此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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