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杭奚望盗珠的消息已经传至九龙山,那便说明玄隐真人已经传下宗主令,要高瞻出马了。
春风卷着花草香气,刮过绿莹莹的崖尖,打得山石噼啪作响。高瞻负手立在崖边,素白色衣衫被风扯得猎猎翻飞,墨发松松束在玉冠里,几缕碎发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
他垂眸望着山下云雾翻涌的蠡州城方向,侧脸在冷冽天光里显得愈发清隽冷峻,周身那股疏离的仙气,竟将这崖顶的春意都衬得淡了几分。
我攥着腰间坠着的破空刃,踮脚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灼灼地望着高瞻的背影:“师父,咱们也要下山进城,去追索杭公子吗?”
不比归宗其他山头人多马壮,峰峦连绵弟子数千,整个九龙山就只有一帅一兵。
高瞻是那运筹帷幄的帅,我是那跟在他身后跑腿的兵。
宗主令层层传至这僻远的九龙山,能接下命令的,除了高瞻,便只有我这个刚入道两年的小徒弟。
总不能指望白虎战风吧?那只老白虎此刻正蜷在山巅的暖石洞里,抱着饭碗睡得昏天暗地,怕是天塌下来,也得先等它睡醒了再说。
“是要下山。”
高瞻的声音被风捎过来,轻得像一片飘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杭奚望不要紧,要紧的是天玑珠,绝不能让它落入魔族之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凝着一丝沉沉的郑重:“城中形势复杂,魔族暗探、眼线如蛛网密布,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须小心行事。”
我连连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嘴上应着“师父放心,弟子省得”,心里却是猛地一凛。
归宗早就知晓蠡州城中盘桓着魔域暗部的身影,那些人隐在市井街巷里,扮作贩夫走卒、商贾书生,平日里瞧着与常人无异,实则个个身怀秘术,心狠手辣。
既然早已知晓,为何不及早拔除,反而任由这些暗线在城里生根发芽,发展壮大?
可转念一想,我便恍然大悟。
魔域其实也有意留下部分仙门百家的暗线,一来是用来迷惑对方,营造出“仙门暗部已被拔除殆尽”的假象,好隐藏自身的真正实力;二来是关键时刻,还能通过这些被侦知的暗线,传递一些真假掺半的消息出去,扰乱仙门的布局。
如今归宗对待魔域暗线,竟是用了同样的法子--将计就计,把这些暗探当成耳目的同时,也化作一柄藏在暗处的刀,待时机成熟,便能反手将魔域的部署搅个天翻地覆。
高瞻似是看穿了我心中的盘算,只淡淡瞥了我一眼,没再多言,转身便朝崖下的方向走去。
“走了。”
一声轻描淡写的招呼落下,我立刻回过神,转身就往自己的竹屋跑。
临行前,我特意将那只绣着云纹的乾坤锦囊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囊中备好的符箓、丹药和迷踪粉,这才小跑着跟上高瞻的脚步。
不必绕远路去联峰山上面见玄隐真人复命,九龙山一脉向来讲究行事利落,高瞻带着我,足尖一点便踏剑而行,两道剑光划破寒云,直奔蠡州城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蠡州城那巍峨的城楼便出现在视野里。城门口的官道上,早有两名身着归宗弟子服的少年候在那里,见到高瞻的身影,二人立刻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师叔!”
其中一名弟子一边引着我们往城里走,一边压低声音,将最新讯息做了简短汇报:“师叔,我们已经循着天玑珠的灵气波动,寻到了杭公子的落脚处,就在城东的悦来客栈。离淼师姐带着几名弟子,半个时辰前已经赶过去了!”
“城东方向?”
高瞻眉峰微蹙,发出一声疑问,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是的,师叔。”那名弟子垂首应道,语气笃定,不敢有半分差错。
城东?我心里也跟着犯嘀咕。
蠡州城东门外是直通京城的官道,沿途荒僻,驿站稀少,杭奚望带着天玑珠往那边去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借道进京,寻个靠山避祸?
“可发现他身边有无可疑人等?”
高瞻的声音沉了几分,目光扫过城门处来来往往的行人,像是要从人群里揪出潜藏的魔域暗探。
“杭公子一路上接触的人极少,除了偶尔买些干粮清水,几乎不和旁人搭话。我们排查了他沿途接触过的店家、脚夫,都无异状。”
弟子连忙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但杭公子进入悦来客栈后,顾忌着天玑珠的灵气容易惊动旁人,弟子们不敢靠得太近,因此尚不知杭公子身边可出现什么人。”
高瞻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淡声道:“做得很好。”
出来追踪,最忌打草惊蛇。只有放长线钓大鱼,才能揪出藏在杭奚望身后的魔域黑手,这才是正确做法。
我跟在高瞻身后,一路脚步匆匆地跟着两名弟子往城东走。
越靠近东城门,街面上的行人就越少,两侧的商铺也渐渐从绸缎庄、胭脂铺,变成了车马行、草料店,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马粪和草料混合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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