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的破军师兄,正领着一众弟子吭哧吭哧地用铁镐、撬棍拓宽井口。碎石簌簌滚落,伴着弟子们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井面上回荡。
忽然听见下方传来砖石撬动的脆响,他当即停下动作,拔高了嗓门喊问。声音撞在光滑的井壁上,被反复折射放大,竟如洪钟擂动,震得井底嗡嗡作响:“高师叔,风飏师弟,离殇师妹!你们三人可有恙?”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膜发麻,忙抬手揉了揉耳朵,踮脚扬声回禀:“破军师兄!我们没事!在井底发现了一处暗道,正打算进去探查一番!”
话音刚落,身旁的高瞻便凉凉地瞥了我一眼,眉头微蹙:“你若不是我座下亲传弟子,为师都要疑心,你是特地给里头的妖物通风报信呢。这般关头,悄无声息尚且来不及,你倒好,还敢这般大声喊话!”
我顿时一怔,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都褪了几分,忙不迭躬身道歉:“对不住师父,徒儿一时情急,竟把这茬给忘了……”
话虽出口,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明明是破军师兄先高声发问的,总不好装作没听见,缄口不答吧?
高瞻自然也懂这其中的关节,神色稍缓,捋了捋颔下短须,沉声道:“无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闻言,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这话,此刻听来可真是字字应景。
可不就是跑了和尚,只余下这一座空空荡荡的破庙,还有这深不见底的枯井么?
井底的空间,远比狭窄的井壁要宽敞得多,约莫有一丈见方,堪堪能容下十来人并肩而立。只是这里常年不见天日,弥漫着一股潮湿腐霉的气息,混杂着泥土与苔藓的腥气,呛得人鼻尖发痒。
脚下的泥土地湿滑黏腻,踩上去软乎乎的,稍不留神便会打滑。四壁的砖石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坑坑洼洼的墙面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还有拇指粗的藤蔓从砖缝里钻出来,蔫蔫地垂着,沾着湿漉漉的水汽。
抬头望去,井口缩成了一枚小小的亮圈,细碎的光点从那圈亮光里漏下来,在布满青苔的砖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有碎石顺着井壁滚落,叮咚几声,便又归于沉寂。
高瞻训了我几句,便将目光投向了那处隐约透着异样的墙面,不再多言。
他抽出腰间的玄铁匕首,匕首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只见他手腕一翻,匕首尖便精准地楔进了墙壁的一条砖缝里,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块与周遭砖石格格不入的青砖,竟被他硬生生撬起了一道缝隙。
他紧接着运力一掰,砖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块青砖便应声启开,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空隙。
这块砖石常年被埋在潮湿的地底,砖面早已被水汽浸透,覆着一层滑腻的湿泥,触手冰凉黏糊。
高瞻面露嫌恶,随手扯过衣襟下摆垫在手上,这才伸出三根手指,将那块沉甸甸的青砖稳稳取下。
有了第一块砖的突破口,后续的动作便顺畅了许多。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高瞻便将那面墙的青砖撬下了大半,一个仅容一人匍匐而入的窄小洞门,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洞口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隐约有阴风裹挟着更浓重的腐气,从里面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让人脊背发凉。
我凑上前,伸手比量了一下洞口的大小,刚好能容得下我这般身形。
我回头看向高瞻,自告奋勇道:“师父,洞口狭窄,不如徒儿先进去探探深浅?”
“不必。”
高瞻头也不抬地否决,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为师担心你毛手毛脚,反倒放跑了里面的东西。”
他说着,便俯身凑近洞口。
洞口本就低矮,他不得不弯下腰,将玄铁匕首横在身前,刀尖在四壁的砖面上轻轻敲击。
“慈安寺当年修建此地道,八成是为了藏匿贵重之物,或是躲避乱世的土匪流寇。既是暗道,必定有向内开启的机关,免得被外人轻易闯入。”
他一边敲打着砖石,一边沉声吩咐:“你二人也仔细找找,莫要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砖缝与凸起!”
我与风飏对视一眼,皆恭声应是。随即,我们二人便分开行动,一人守着一侧墙壁,指尖贴着湿滑的砖面,一寸一寸地摸索探查起来。
井底的光线愈发黯淡,唯有匕首的寒光与井口漏下的微光,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明明灭灭。
井底漫上来的潮气混着陈年朽木与尘土的腐败气息,像一床湿冷的被子,直直裹住我的鼻腔。那股霉味冲得人鼻腔发酸,我忍不住弓着背,连着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涕泪都险些呛出来。
我狠狠揉了揉泛红的鼻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故意放大了音量低声嘀咕:“这鬼地方的霉味也太冲了,熏得我鼻子都快失灵了!”
这话自然是说给身侧的高瞻听的。
毕竟我心里门儿清,此番下井本就是揣着几分私心,有意给那些潜藏的妖物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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