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跟陆舒心和陆淑遥头挨着头聊八卦聊得兴起,嘴里的话刚说到兴头上,忽然屋外传来仆从恭敬的声音:“王妃,王爷请您和离殇姑娘前往前厅一叙。游神医师徒已到,高先生谈及离殇姑娘身上有伤,特请游神医为离殇姑娘看诊。”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了暖融融的闲谈里,瞬间惊得满室静悄。陆舒心、陆淑遥姐妹俩齐齐扭头朝我看过来,杏眼瞪得溜圆,脸上是一模一样的震惊神色,异口同声地追问:“离殇姑娘,你受伤了?”
陆淑遥性子更急些,紧跟着又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解:“不是说,先前跟妖邪缠斗时,受伤的是高先生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高瞻那厮,竟扯了个跟我如出一辙的谎!
当下只能硬着头皮,脸上挤出几分讪讪的笑,指尖不自觉地抠着帕子边角:“师父受伤了,我……我也受伤了。不过都是些小伤而已,说出来怕扰了大家的兴致,徒增担心……那什么,既然游神医已经到了,咱们且去前厅看看,也好让师父安心。”
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心里却把高瞻骂了千百遍。
这缺德玩意儿,简直是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我身上连个破皮的口子都没有,这会子要去见游神医,难不成还能凭空变出一身伤来?
腹诽归腹诽,终究是不能违了王爷的吩咐。我只好跟着陆舒心的脚步,一路磨磨蹭蹭地往府中前厅去。
刚一踏进门槛,便见主座上坐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正是中州王赵嘉烨。
先前随侯珠一案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倒也不算陌生。
主座下首的右侧位置,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虽已是耄耋之年,却精神矍铄得很,满头银丝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皮肤竟不见多少松弛褶皱,反倒透着几分莹润光泽,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而在老者身旁,立着一位少年。
那少年看着比我还要小上两岁,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清瘦挺拔,像一截雨后新抽的青竹,透着股不染尘俗的劲儿。
他身着一件淡青色的布衣长袍,衣料虽朴素,却浆洗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的针脚细密整齐。少年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生得极好看,鼻梁高挺,唇线清冽,只是那双眼眸,却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砖地面上,眼睑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仿佛厅内众人的寒暄、王爷的威严,乃至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毫无干系。
我瞬间被这少年身上的清淡疏离感吸引住了。
一行人相互见礼后各自落座,我抬眼飞快地瞥了高瞻一眼,见他朝我递来一个隐晦的眼神,当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定了定神,转头看向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拱手行礼道:“游神医有礼,晚辈归宗离殇。日前与妖邪搏斗时不慎受伤,只是这伤并非寻常皮外伤,而是伤在了内里灵源,不知游神医可否能看这非人为的病灶?”
游神医闻言,目光在我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方才捋着胡须缓缓开口,声音洪亮有力:“观小友气色,应不是什么重症,只是灵源略有耗损罢了。老朽虽谈不上医术精湛,但于这伤后调理一道,倒也有些心得,这些年也研制出不少补精益气、恢复灵源的丸药。栖鹤。“
老者话音刚落,一旁的少年便应声而动。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连头都未曾抬起,只是转身打开了身侧背着的那只沉甸甸的医箱。
少年的动作干净利落,指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开箱、取药、关箱,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
而后他捧着一只天青色的瓷瓶,迈步向前走了几步,微微躬身,将瓷瓶双手递到我面前。
我连忙起身接过,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只觉一片冰凉,仿佛刚从寒潭里捞出来一般。
当下连忙收回手,对着游神医和少年拱手道谢:“多谢游神医,多谢这位小公子赠药。”
“不必客气。”
清冽如泉水滴落石上的声音响起,这是那名叫栖鹤的少年自踏入王府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疏离清淡,听不出半分情绪,说完这句话后,便又退回了游神医身旁,依旧低着头,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超脱于外的模样,仿佛方才递药的举动,不过是随手为之的一件小事。
我将那只青瓷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可是人间顶级御医配置的药丸,回头带回宗门,送给槲寄生大师兄,他那般痴迷于丹药学,怕是会欢喜。
我不动声色地将一缕灵识探向游栖鹤,指尖悄然凝起一丝辨魔诀的微光。
灵识掠过他周身,却只触到一片清冽干净的气息,没有半分阴诡的魔气萦绕。我暗暗松了口气,又隐晦地朝高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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