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瞻心头暗忖,有必要私下里再给离殇紧一紧头上的紧箍,要不然迟早叫人诓骗了去。
我对此浑然不觉,只同陆淑遥一般,支棱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
游神医的嘴皮子实在利落,一段行医轶事从他口中道来,跌宕起伏,妙趣横生,竟比京城最红火的茶楼说书先生还要精彩几分。
时而引得众人捧腹大笑,时而又让人屏息凝神,恨不能以身代之,去闯那生死关头。
直到故事终了,满座意犹未尽,游神医这才端起面前的茶盏,也顾不得烫,一连灌了好几大口,喉结滚动间,发出满足的喟叹。
我暗自发笑,真难为这老头儿了,说了这许久的话,怕是嗓子都要冒烟了。
暮春四月,惠风和畅,庭院里的海棠落了满地碎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距离陆舒心九月的产期尚有小半年光景,游神医还不必搬来王府常住,只消一旬上门一趟,搭脉问诊,再依着胎气调整她的饮食结构便好。
宴席散后,游神医便起身拱手,笑着告辞:“王爷王妃莫怪,老朽那医馆里还堆着一堆病患呢,若是不去亲自看顾着,老朽这心里,实在是放不下。”
陆舒心依偎在中州王身侧,二人相视一笑,忙吩咐下人备了厚礼,又亲自将游神医与弟子栖鹤送出府门,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一旁的高瞻见状,也顺势起身,抱拳行了一礼,言明也该告辞了。
谁知中州王却摆了摆手,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恳切得很:“本王虽久居边陲,不在京城,但也曾听闻太子殿下曾拜入归宗门下学艺。归宗仙长个个身怀绝技,各有高才,不知高先生及高徒可否赏脸,留在府中几日?也好替本王点拨点拨那帮不成器的亲兵。”
高瞻闻言,眸光微凝,抬眼直直看向中州王。
眼前的男人,眉眼含笑,面色温润,语气更是谦和有礼,瞧着竟像个温厚儒雅的文人雅士,半点没有沙场厮杀的戾气。
可高瞻心里清楚得很,这赵嘉烨,可不是什么善茬。
他是大易王朝赫赫有名的战神,不靠父辈荫蔽,完完全全是从军中最底层的无名小卒一步步爬上来的。实打实的军功堆砌起他的赫赫威名,弱冠之年便已勇冠三军,论武艺,论战术,论谋略,皆是当世一等一的顶尖水准。
这般人物,眼底的笑意,多半是藏着锋芒的。
高瞻心念电转,沉吟片刻,方才拱手回禀,语气不卑不亢:“王爷谬赞了。我归宗一派,向来以修行道术为根本,讲究的是养灵聚气,感悟天地自然。至于军中拳法的搏杀之术,还有排兵布阵的兵法之道,实在非我等所长。怕是有心相助,也无力替王爷分忧。”
高瞻的婉拒措辞恭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可中州王赵嘉烨却像是没听出那层推托的意味,依旧笑意不减,反而抬手朝着高瞻身后的方向一指。
“高先生这就太过谦了!”
他朗声道,目光精准地落在破军身上,语气里满是赞叹,“您这位高徒,破军将军的威名,本王在边陲军中早有耳闻。昔日他在军营里,可是出了名的勇毅果敢,一柄长枪使得出神入化,万军丛中能取敌将首级,寻常军士便是十人合围,也近不得他的身。后来他入了大理寺,断起案来更是明察秋毫,心思缜密得滴水不漏,桩桩件件都办得妥妥帖帖。这般文能断案、武能安邦的人才,正适合替本王点拨点拨麾下那些亲兵。高先生,你就莫要推辞了!”
我闻言心头一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中州王真正看中的,竟不是高瞻,而是破军师兄。
高瞻也微微一怔,随即回头,目光落在破军身上。
破军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是朝着高瞻微微颔首,那神情分明是在说,任凭师叔定夺。
高瞻沉吟片刻,他知道,中州王既已把话说到这份上,又点明了破军的履历,显然是早有准备,再要推辞,反倒落了刻意疏远的把柄,实在无从拒绝。
他终于松口,对着中州王拱手一礼:“王爷既已开口,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如此,我等就叨扰王府数日。”
“痛快!”
中州王抚掌大笑,当即吩咐身后的管家,“快,去收拾几间上好的院落,务必将高先生一行安置妥当。”
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道,“这位离殇姑娘看着年岁尚轻,就安排到后院的清静住处吧,也好与王妃、侧妃们作个伴,省得在前院听我们这些大男人议事,闷得慌。”
这话听着贴心周到,我却隐隐觉得,这安排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牵制。
安置的旨意刚传下去,高瞻便借着转身的动作,指尖微动,一缕极淡的灵力悄然散开。
那灵力无声无息地拂过我、破军,还有随行的另外一人,与此同时,一道极轻的传音密语落在我们三人耳中,语气凝重:“留心府中各处动静,仔细查证,有无魔族的诡谲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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