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那几个各怀心思的家伙,凑起来竟摸出近两千万现钞,还有一批刚到手的粉。”
“要是算上长合社名下的产业跟私契地皮,光今晚的进账,少说也有六千万,比抢银行还痛快!”
杜盛却神色平淡:
“这种机会一辈子难遇一回,是兄弟们拿命换的,伤亡和开销你还没算进去。”
今夜这般动手的时机太过特殊,往后不会再有了。
况且如此大阵仗,光是撒出去的钱就超过五百万。
伤亡按双倍抚恤,眼下报上来的伤者已经不止三百号人,这又得两三百万。
加上沿街商铺的赔偿,后续保释打点……哪一样不是流水似的开支。
所以大多数帮派能谈和绝不会动手,一旦摆开阵仗,钱就像泼出去的水。
赢了尚且伤筋动骨,输了转眼就能倾家荡产。
至于长合社那批粉,杜盛自然不会碰,干脆让方洁霞接手。
今晚警察来得这么迟,还得谢谢她在背后周旋。
至于洪兴、东星、号码帮三家联手打长合社会不会惹来闲话,那是靓坤要去扯皮的事。
反正插旗的由头摆得上台面,那些连油星子都捞不着的帮派,最多也就嘴上嚷嚷几句。
杜盛懒得理会这些,反正不痛不痒。
车子往长合社佐敦堂口去的路上,还能看见自家弟兄追着逃散的人砍。
巷子角落里,偶尔有人咬着布条给自己包扎伤口。
幸亏长合社没了带头的人,垮得飞快,底下人早没了斗志只顾逃命,否则伤亡还得翻倍。
即便如此,风里依旧裹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久久散不掉。
一旦动起手来,从来就是这么残酷。
好在局面已经握在手里,长合社再也翻不了身。
“呜——呜——呜——”
远处隐约传来警笛的鸣响。
杜盛在战场周围绕了一段,收走零碎物件,转而走向刚接手的五条街。
如今整个佐敦区再没有别家帮派的地盘,说是洪兴一家独大也不为过。
而十六条街里,杜盛一人便占了将近七成。
“三家饭馆、五间歌厅、两家 、三处酒吧……”
他翻看着刚到手的契纸,嘴角终于牵起一点弧度。
这些才是堂口实实在在的根基。
虽然挂着洪兴的名号,每月依旧要交数,可比收保护费赚的至少多出十倍不止。
夜色渐深,因为警察开始清场,为了避免被当场带走,人马陆续撤回。
“弟兄们伤得怎样?”
杜盛看着眼前情绪高涨的众人,问向一脸喜色的吹水达。
“对面垮得太快,我们这次折损不大。”
吹水达这回负责后方接应,语速很快:
“重伤二十七个,轻伤一百多,走了……三个。”
他说到最后那句时,声音低了下去。
杜盛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咬在齿间。
火苗窜起时,他眯了眯眼:
“抚恤按老规矩加倍,受伤的兄弟全部安排到自家场子休养,医药费堂口出。”
“明白,我这就去办。”
吹水达点头,转身往人群里走去。
夜风卷过街面,吹散些许血腥味,却吹不散那股紧绷过后残留的躁动。
杜盛靠在车边,看着远处陆续熄灭的灯火,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刀疤全:
“新记那边有什么动静?”
“探子回报,他们堂口灯还亮着,但没人出来。”
刀疤全抹了把脸,嘿嘿两声:
“估计是怕了,缩着脖子看戏呢。”
“看戏?”
杜盛弹掉烟灰,声音没什么起伏:
“戏唱完了,该收场了。
明天派人去新记堂口递话,佐敦区以后姓洪,他们要是还想伸手,今晚长合社的下场就是例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周围几个人都静了静。
刀疤全重重点头:“晓得,天一亮我就去。”
远处警笛声渐渐稀疏,街道重新沉入一种异样的安静里。
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偶尔划过夜色,像水面的涟漪,很快又平复下去。
杜盛拉开车门,最后扫了一眼这条刚刚易主的街。
霓虹灯牌的光斜斜照下来,在他脚边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走吧。”
他坐进车里,闭目养神。
引擎低吼着撕开夜幕,驶向更深沉的黑暗里去。
陈鹏与杨添等人对伤亡数字早已麻木。
混迹这条道,生死本就是常态。
没熬出头之前,哪一日横尸巷尾都不算意外。
此番出动一千五百余人,折损四分之一左右,已算侥幸。
“抚恤金按双倍发,务必交到家属手里。”
杜盛略一颔首,继续交代:
“受伤的弟兄尽快送医,先前许诺的酬劳照旧——参战者每人两千,负伤另补。”
见众人目光仍黏在那堆战利品上,他朝吹水达抬了抬下巴:
“清点完就分下去吧。”
四周顿时爆出一阵低呼,有人忍不住挥拳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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