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的夜晚格外漫长。除了守夜队员轮换时轻微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野兽还是山风的呜咽,帐篷内外一片寂静。冷清秋几乎一夜未眠,右肩伤口的阴寒感在深夜寒露中变得格外清晰。她默默运转着仅存的月华之力,配合着蛊膏残留的药效与之对抗,同时倾听着魂契另一端那微弱却坚韧的波动,仿佛那是黑暗中的唯一锚点。
天光微亮时,林间的鸟鸣率先打破了沉寂。依兰第一个钻出帐篷,麻利地熄灭风灯,收起帐篷,又将昨夜特意留出的一些干粮用芭蕉叶重新包好。张成和队员们也迅速起身,整理装备,检查武器。
早餐简单,但每个人都吃得很快。依兰看着灰蒙蒙的天色,道:“今天要穿过的老林子常年不见天日,地面湿滑,藤蔓也多,大家跟紧些,注意脚下。过了老林子,再翻过两道山梁,就能看到‘望乡台’了。到了那里,就算是到了寨子的地界。”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寨子的地界”几个字,让所有人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界限感。
众人收拾停当,跟着依兰踏入了那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羊肠小道。小道崎岖难行,厚厚的落叶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和泥土的腥气。
依兰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手中的探路棍灵巧地拨开挡路的荆棘。阿幼朵紧紧跟在冷清秋身边,小脸上满是认真。冷清秋步履平稳,身形保持着独特的平衡。张成和队员们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前方的光线明显暗淡下来。他们进入了那片“老林子”。这里的树木更加古老高大,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苔藓和蕨类,奇形怪状的鲜艳菌类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藤蔓如同巨大的蛛网,在树木之间纵横交错。
这里的寂静是一种沉重、仿佛连声音都被吸收了的死寂。
“这里感觉好奇怪。”阿幼朵小声说,靠近了冷清秋一些。
“这片老林子存在很多年了。”依兰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大家跟紧点,不要乱碰那些颜色特别鲜艳的东西。”
冷清秋的灵觉在这里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她能感觉到周围看似静谧的森林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淡漠地“注视”。她也注意到,依兰行走的路线有某种特定的规律,避开某些散发隐晦波动的区域。
正当队伍行进到一片中央有积水的洼地时,走在侧翼的一名队员突然低声惊呼:“有东西!”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止。
只见在那片积水的边缘,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旁,放着一个有些年头的竹篾小篓子,篓子口用红绳系着,里面发出极其微弱的“沙沙”声。
依兰脸色微微一变,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红绳的系法,又凑近闻了闻。
“是‘问路篓’。”她站起身,声音凝重,“但不是我们寨子的手法。这红绳的系法,是西边‘黑苗’一支的习惯。篓子里装的是‘听路虫’,一种用来追踪和监视的蛊虫。”
“黑苗?”冷清秋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
“苗疆支系很多。我们寨子偏‘青苗’一脉。黑苗一支,手段更偏诡谲凌厉。”依兰解释道,眼神警惕,“这‘问路篓’放在这里,说明有人知道这条小路,并且在监视。”
张成立刻示意队员散开警戒:“能判断是什么时候放的吗?对方有多少人?”
依兰摇头:“‘听路虫’很耐活,放个十天半月没问题。但篓子很干净,应该就是最近一两天。人数……像是探子。”
探子?监视青峒寨的探子?
“这东西怎么处理?”张成问。
依兰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点淡黄色粉末撒在竹篓周围。粉末散发出辛辣气味。那“沙沙”声顿时变得急促,但很快沉寂下去。
“暂时让它们‘睡’一会儿。直接毁掉,下蛊的人会立刻知道。”依兰收起瓷瓶,“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众人绕过竹篓,继续前进。气氛更加凝重。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又发现了两处人为痕迹——一处是挂在树枝上的、用黑线系着的特殊干枯树叶;另一处是某棵大树树干上,一个新刻下的、极其隐晦的符号,像一个简化了的、长了三只眼睛的蜘蛛。
依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是‘三眼峒’的标记……这帮家伙,不是一直守着他们的毒谷,很少出来吗?”
“‘三眼峒’?”
“一个很偏也很邪的寨子,擅长用毒和役使毒虫,名声不好。”依兰的语气带着厌恶和忌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留下标记?”
谜团似乎越来越多。
之后的路程没有再发现新的异常。在艰难地穿过老林子,又翻过两道陡峭的山梁后,在下午日头偏西时,依兰终于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看,那就是‘望乡台’。”
众人顺她所指望去。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脊平台,几块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天然堆叠成一座石台。站在石台上向下俯瞰,视野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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