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栏杆边,再次望向鹰愁涧的方向。这一次,她的视野仿佛清晰了许多,不仅仅是因为光线,更因为那被强行提升的、敏锐到几乎能刺痛神经的感知力。
她“看”到了远方山林上空,那比之前更加浓重、颜色更深、几乎如同污血般翻滚的灰暗雾气。“听”到了风中传来的、更加密集而狂躁的虫鸣兽吼,以及隐约的、仿佛大地在痛苦呻吟的沉闷震动。“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邪秽与怨念,正从鹰愁涧深处不断扩散、蔓延,如同一个正在缓缓张开巨口的黑暗深渊。
而在这片狂躁混乱的黑暗气息中,她再次捕捉到了那几缕微弱却坚韧的“光点”——那是属于阿夏、依兰她们的生气,还有张成、岩鹰等人散发出的、带着铁血与刚毅的独特气息。这些光点或聚或散,有的似乎在移动,有的则固守一处,但无一例外,都如同狂风巨浪中的小舟,被浓重的黑暗和混乱包围、冲击,显得岌岌可危。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她隐约感觉到,在鹰愁涧深处,那黑暗最浓郁的核心,正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古老、邪恶、贪婪以及一种冰冷算计的庞大意志,在缓缓“苏醒”。那意志如同蛰伏的远古凶兽,正透过母蛊,透过怨瘴,透过无数被控制的傀儡和邪物,冷漠地“注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最佳的时机……
那就是“无面尊主”吗?还是……母蛊背后更恐怖的东西?
冷清秋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体内的药力之火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远方的恶意,燃烧得更加炽烈了一些,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木青,”她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坚决,“寨子里……还有多少能动的人?我是说,除了必要的守卫,还能抽调出多少有经验的猎手,或者……懂得一些粗浅驱邪手段的人?”
木青(青峒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冷清秋的意图,急忙道:“冷姑娘,你现在需要休息!蒙山头人已经带大队人马去了,还有巴隆大哥他们去接应阿夏姐,寨子里留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和必要的护卫,不能再……”
“我知道。”冷清秋打断她,转过身,那双燃烧着药火的眼睛直视着木青,“我没说要带他们去冲锋陷阵。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如果……如果前方战事不利,甚至……敌人反扑到这里呢?守谷寨能守住吗?”
木青(青峒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守谷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那是针对普通的山匪或野兽。面对那种能催动怨瘴、控制人心、驱使邪物的敌人……寨子里的老弱和少量护卫,能顶得住吗?
“你去告诉寨子里现在负责守卫的队长,”冷清秋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立刻组织所有还能拿起武器的人,无论男女,按照最紧急的情况,加固寨墙,检查防御工事,准备好火油、滚木、礌石。把所有能驱虫避邪的药粉、草药,分发给每一户,让他们洒在房前屋后。尤其是寨子里的水井和粮仓,必须重点保护,派人日夜看守。”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寨子里有没有……比较开阔、相对安全,又能观察到寨外情况的高处?比如箭楼,或者某处坚固的崖顶平台?”
“有!寨子东头的了望崖,那里地势最高,视野最好,上面还有个小石屋,原本是了望哨,现在没人用了。”木青(青峒寨)立刻回答。
“好。”冷清秋点头,“帮我准备一些东西:足够的清水和干粮,几捆结实的绳索,一把轻便些的短刀或匕首,还有……火种。我要去那里。”
“冷姑娘!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冷清秋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翻腾的黑暗,“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我不能浪费在这里干等。去了望崖,我能看得更远,感知得更清楚。如果前方有变,或者敌人真的来袭,我能第一时间发现,或许……还能用这暂时换来的力量,做点什么。”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木青(青峒寨)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知道再劝也无用。这位冷姑娘,看似清冷柔弱,骨子里却有着比山石还要坚韧的意志。
“我……我陪你去!”木青(青峒寨)一咬牙,说道。
冷清秋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但记住,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管我,立刻撤回寨子里报信。”
木青用力点头,转身飞快跑下楼去准备。
冷清秋独自留在露台,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药力和远处越来越清晰的黑暗压迫。她抬起左手,轻轻按在胸前。木蝉依旧温润,那熟悉的暖意此刻在药力的烘托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晰,如同一盏风中的孤灯,顽强地散发着微弱却恒定的光芒。
而魂契另一端,那遥远城市中沉睡的灵魂光茧,在她的感知中,似乎也因为这边的剧变和药力的刺激,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回应”?那光茧的守护光芒,仿佛轻轻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是错觉吗?还是……林默也感受到了这边的危机,感受到了她的决绝?
冷清秋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她都必须往前走。为了那些并肩作战、生死未卜的同伴,为了这片土地无辜的人们,更为了……那个将她从冰冷绝望中拉回来、此刻正沉睡在远方、命运与她紧紧相连的人。
药火在血脉中燃烧,带来力量,也带来毁灭的倒计时。两个时辰,是她赌上一切换来的时间。她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看到更多,做到更多。
不久,木青(青峒寨)带着准备好的东西回来了,还带来了寨中守卫队长派来的两名精干猎手,负责护送和协助。
冷清秋没有多言,将短刀别在腰间,将绳索和水囊交给猎手,然后在木青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下楼,朝着寨子东头那座孤高险峻的了望崖走去。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体内灼痛阵阵,但脊梁挺得笔直。
山风凛冽,吹动她单薄的衣衫和散落的发丝。远处,鹰愁涧上空的黑暗,如同不断扩散的墨迹,正一点点侵蚀着原本湛蓝的天空。
风暴将至,而她,选择站在最前沿,用燃烧的生命,去守望那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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