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扑来时,风都滞了半拍。
她赤足踏过黑血未凝的井沿,发丝扫过顾一白绷紧的下颌,指尖在他胸前一触——冰凉,僵硬,毫无起伏。
没有心跳。
连一丝微弱波动都没有。
她瞳孔骤然收缩,五指翻转如刀,一把撕开他前襟!
粗布撕裂声刺耳,露出胸膛——那里本该起伏的皮肉之下,赫然浮凸出一片金色符文!
不是画就,不是烙印,是自骨而生、由血而铸的活体铭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旋转、明灭,像一口微型熔炉,炉心处,“顾一白”三字墨迹正被金纹一寸寸啃噬、消融、碾作齑粉,又化为流光,反哺向符文深处。
“他在用自己当炉……”哑婆婆的声音陡然劈开死寂,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朽木,白发狂舞,青铜铃舌在她掌中震颤欲断,“炼掉顾氏最后的名字!”
话音未落,蓝阿公已疯了一般捣烂药臼——三味断根草、七片忘川叶、一碗未沾晨露的井底淤泥,混着自己舌尖血,搅成浓稠如墨的“忘根汤”。
他单膝砸地,一手掐开顾一白下颌,另一手将汤汁狠狠灌入!
汤入喉,即燃。
不是烈焰,是青焰——幽冷、无声、不焚衣,不伤肤,只从他七窍中喷薄而出!
鼻孔、耳道、嘴角、甚至眼角,四道青焰笔直冲天,在半空交汇成一朵惨淡莲形。
火焰里,无数“顾”字虚影浮沉、蜷缩、扭曲、崩解……有的尚带稚嫩笔锋,有的已斑驳如碑,有的干脆只剩半截残钩——全是顾氏七代先祖名讳的魂影,被这青焰一寸寸烧成灰烬,簌簌飘落,未及触地,便化作星点微光,散入夜风。
葛兰怔在原地,指甲抠进掌心。
她看着那青焰,看着灰烬里翻飞的残字,忽然浑身一颤,猛地转身——不是逃,是奔!
赤脚踩过碎石与血泊,撞开自家柴门,翻箱倒柜,掀开母亲灵位后那块松动的砖,抽出一卷泛黄油纸,抖开,铺展于顾一白身下。
“无名履图。”
图面素白,只有一双赤足轮廓,足底空白,寸墨未着。
可就在顾一白身下黑血漫过图边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渗出的、带着契约余毒的黑血,竟如活物归巢,疯狂倒流,尽数被图面吸吮!
纸面幽光浮动,黑血所至之处,空白人形轮廓竟缓缓浮现,纤毫毕现,连膝弯褶皱、脚踝骨节都清晰如生……唯独胸口,仍是一片刺目的、不容填补的空白。
阿朵盯着那空白。
风卷残云,月光如霜,照在她染血的指尖,照在顾一白灰败的额角,照在图上那具吸尽黑血、却依旧空荡荡的胸膛。
她忽然抬手,解下腰间短匕。
刀锋映月,寒如霜刃。
她没看顾一白,没看哑婆婆泪痕纵横的脸,没看蓝阿公枯槁颤抖的手。
她只盯着那张图——那具被黑血勾勒出形、却被命运剜去姓名的躯壳。
然后,她缓缓抬起左手,腕脉朝上,刀尖悬停,刃口离皮肤仅半寸。
月光,静静淌过刀锋。月光陡然一颤。
不是风动,是天地在平息。
阿朵腕脉绽开一道细而深的口子,血珠未及滚落,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悬于刀锋之下,凝成一点赤红将坠未坠的露。
她手腕微沉,血珠倏然坠下——不落纸,不溅地,而是悬停半寸,似有千钧气机托举着它,在冷霜般的月华里微微震颤。
她左手执匕,右手食指蘸血,指尖未触纸面,只悬于“无名履图”胸口空白之上三寸。
血珠应念而裂,化作一线游丝,随她指势疾走——起笔如断刃劈空,横折似山崩压境,末笔回钩,竟带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金石嘶鸣!
“不……求……人。”
二字成形。
墨色未干,血光未敛,整张油纸忽如活物般剧烈一吸!
图上那具由黑血勾勒出的赤足人形,胸膛处骤然凹陷、鼓胀、再塌陷——仿佛有股无形巨力正从内里撑破虚妄之形,要撕开这具被契约蛀空的躯壳,把什么更本真、更灼热的东西,硬生生“顶”出来!
“轰——”
心口那枚旋转不休的金色符文,应声炸裂!
不是碎,是解。
金纹寸寸剥落,化作流萤般的光尘,簌簌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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