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退去的,是被撕开的。
顾一白踩过满地碎玻璃,靴底碾碎的不是晶粒,是整座内城最后一丝体面。
每一步都带起细响,像踩在干涸的颅骨上。
他没点灯,也不需要——那道猩红光柱就是路标,是活物在吞咽时喉管的起伏,是伤口在搏动。
走廊断电了,应急灯只剩零星几簇昏黄,在头顶摇晃如将熄的鬼火。
可墙壁没黑透。
暗红光晕正从门缝里渗出来,一寸寸爬上金属壁板,像血在爬行。
那光不热,却让空气发紧,连呼吸都变沉——不是缺氧,是压强变了。
顾一白喉结滑动,左臂那道暗金细线随光柱搏动微微灼烫,频率严丝合缝。
这不是巧合。
是牵引。
他停在门前。
门框边缘已泛出赤铁色高温纹,金属微微扭曲,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着反复揉捏。
顾一白没伸手推。
他蹲下,右手探入腰包,指尖掠过三枚黄铜圆片、两截冷凝铜管,最终停在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楔子上——表面无纹,只有一道螺旋凹槽深嵌于侧,槽底嵌着半粒芝麻大的赤晶。
凤息引震核。
不是炸门,是“听”门。
他将楔子抵在门轴下沿第三道铆钉孔旁,指腹按住晶粒,轻轻一压。
没有声音。
但门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嗡”,像是绷紧的琴弦被拨动前最后一瞬的震颤。
紧接着,整扇合金门发出一声闷哑的呻吟,门轴处铆钉孔边缘浮起蛛网般的裂痕,赤红光骤然暴涨,刺得人眼眶生疼。
顾一白踹门。
不是用脚,是用肩。
左肩撞上铰链侧——那里铆钉已松,金属疲劳纹清晰可见。
一声钝响,门向内爆开,铰链断裂,门板翻飞砸向地面,溅起一片赤雾。
密室亮得令人失明。
不是光源刺眼,是空间本身在发光。
九根手腕粗的青铜导管自穹顶垂落,呈环状悬于中央,管壁蚀刻着逆向运转的地师古篆,每一根都微微搏动,管内奔涌的不是灵流,是液态的、粘稠的暗红光,正源源不断地汇入下方一座低矮石台——台面非金非石,泛着温润的骨白色,表面蚀刻的纹路并非符文,而是一张巨大、扭曲、正在缓缓收缩的人脸轮廓。
柳正就坐在那张人脸的“咽喉”位置。
他没穿紫袍,只裹着一层半透明的灰膜,形销骨立,皮肉紧贴颅骨,眼窝深陷如古井。
可那双眼……不是活人的瞳孔,是两枚熔化的赤金球体,正随着九根铜管的搏动同步明灭。
他双手交叠于膝上,掌心托着一杆白骨幡——幡杆由整根脊椎雕成,幡面却是九张叠压的人皮,皮上血丝游走如活脉。
而在他身侧三步之外,阿朵正站在那里。
她背对顾一白,长发垂落,颈侧那串赤金星轨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张后颈皮肤下浮起的暗金脉络,如蛛网般蔓延至耳后、额角。
她双眼睁开,瞳仁尽化纯金,毫无焦距,却死死锁住石台中央——那里,人脸轮廓的“口部”正缓缓张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幽深旋转的涡流。
她开始走。
脚步无声,却每一步都让地面石板泛起涟漪般的赤光波纹。
那不是她主动迈步,是脚底与石台纹路之间,正发生着某种不可逆的咬合。
顾一白看见她右脚靴尖刚触到台缘,靴底皮革便无声碳化,露出底下苍白的脚踝,而踝骨表面,竟悄然浮现出与石台同构的暗金纹路。
共振已开始。
不是阿朵在靠近祭坛。
是祭坛在把她……接回去。
顾一白没喊她名字。
他知道没用。
他右手已摸向腰后,抽出一枚巴掌大的黄铜圆盘——盘面蚀刻着十二重同心环,环环相扣,最内圈嵌着一枚微微发烫的银灰色晶粒。
压力平衡场发生器。
他曾在穿云梭核心舱用它隔绝过三次超频灵爆,能硬生生在千分之一秒内掐断能量耦合。
他抬手,指向阿朵后心。
可就在指节即将扣下触发簧片的刹那,他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石台没有吸力。
他感知不到任何能量抽离的迹象——没有负压,没有灵能坍缩的微震,甚至没有凤脉屏障被侵蚀的波动。
阿朵体内那股赤金气流非但未减弱,反而在加速奔涌,正沿着她脚踝浮现的纹路,逆向冲向石台深处。
那不是被吞噬。
是……归位。
顾一白指尖悬在半空,黄铜圆盘边缘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盯着阿朵裸露的后颈,盯着那蔓延的暗金纹路,盯着石台人脸缓缓张开的“口”。
一股寒意,比冷凝池更冷,顺着脊椎骨缝往上爬。
这祭坛……不吸凤脉。
它在等凤脉自己走回来。
顾一白的指节悬在簧片上方,汗珠沿掌纹滑落,砸在黄铜圆盘边缘,发出微不可察的“嗒”一声——像一粒沙坠入死井。
他没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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