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者呢?”太史慈又问。
“双方伤者总计约一万七千人。其中重伤者过半,很多人……撑不过这个冬天。”
又是一阵沉默。
太史慈缓缓起身,走到帐外。暮色四合,湖面已经清理了大半,但那种死亡的气息依然浓郁。远处,柴桑水寨方向,隐约可见火光——那是江东军在焚烧尸体,按照他们的习俗火葬。
“明日,”太史慈忽然道,“我要在湖心祭奠。”
“大都督,这太危险……”
“有陆逊在,不会有危险。”太史慈望向南方,“周瑜死了,但长江上的战争还要继续。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场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止杀。”
腊月二十五,巳时。
一艘北军楼船缓缓驶入鄱阳湖心。船上没有武装,只载着太史慈、满宠、王双、徐质等将领,以及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坛。
祭坛上摆着香烛、酒水、三牲,还有两面牌位——一面写着“北洋水师阵亡将士之灵位”,一面写着“江东水军阵亡将士之灵位”。
更令人意外的是,当楼船抵达湖心时,一艘江东楼船也从南面驶来。船头站着陆逊,身旁是程普、蒋钦等将。
两船在湖心相距五十丈停下。
太史慈站在船头,对着江东船队抱拳:“陆都督,今日只为祭奠亡魂,不为战事。”
陆逊还礼:“太史都督仁义,逊代江东将士谢过。”
没有多余的话,双方各自开始祭奠。
太史慈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中,然后端起一碗酒,缓缓洒入湖中:
“鄱阳湖上的英灵们,今日太史慈在此祭奠。不论北军江东,皆是华夏儿郎。各为其主,死得壮烈。愿尔等魂归故里,早登极乐。更愿天下早定,永息干戈,使后世儿郎,不用再如尔等这般,血染江湖。”
他声音洪亮,在湖面回荡。北军将士齐跪,江东船上也传来隐隐啜泣。
陆逊那边也在祭奠。他念的祭文简短而沉重:
“周都督暨三万江东将士,魂兮归来。长江为证,此仇必报。但今日,先请安息。”
祭奠完毕,太史慈忽然高声道:“陆都督,可敢上我船一叙?”
众将大惊。王双急道:“大都督不可!”
但陆逊那边,程普也在劝阻。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陆逊竟点头:“有何不敢?”
两艘小船放下,太史慈与陆逊各乘一船,在湖心相会。两人登上一艘中立的快船,相对而坐,只带一名侍卫。
快船上,太史慈看着眼前这个三十九岁的年轻人。陆逊面容清瘦,眼中有血丝,但眼神清澈坚定。
“陆都督年轻有为,周瑜后继有人。”太史慈率先开口。
陆逊微微躬身:“太史都督过誉。逊资历浅薄,临危受命,只求不负周都督所托。”
“周瑜是个英雄。”太史慈望向湖面,“我敬重他。但大势如此,非一人可逆。”
“逊明白。”陆逊平静道,“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东一日不降,逊一日不敢懈怠。”
两人沉默片刻。湖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血腥味。
“今日祭奠,是希望陆都督明白,”太史慈缓缓道,“我军南下,非为屠戮,实为天下一统。三十八年战乱,百姓苦不堪言。这个乱世,该结束了。”
陆逊抬眼:“太史都督以为,天下一统后,江东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
“至少不用年年征战,不用父子相残。”太史慈正色道,“晋王仁厚,必善待江东。你看益州,看荆州,归附之后,百姓可曾受苦?”
陆逊不语。他当然知道,袁绍治下的河北、中原,确实比战乱时安定许多。但他有他的立场,有他的承诺。
“今日不谈战事。”太史慈转移话题,“我只问陆都督一句:若有一日,江东归附,你可愿继续统领水军,为华夏守护海疆?”
陆逊一怔,深深看了太史慈一眼:“太史都督这话……”
“我是武人,不懂政治。但我懂水战,懂水军。”太史慈坦诚道,“陆都督之才,不在周瑜之下。这样的将才,不该死于内战,该用于开疆拓土,用于震慑四夷。”
陆逊沉默良久,终于道:“若真有那一日……逊会考虑。”
话到这里,已无多言。两人拱手作别,各自回船。
临别时,太史慈忽然道:“周瑜的绝笔诗,我看到了。‘长江浩荡,魂兮归来’——写得好。”
陆逊点头:“那是周都督留给江东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留给你的话。”太史慈意味深长地说完,转身离去。
两艘楼船缓缓分开,驶向各自的水寨。湖心又恢复了平静,只有风浪声,只有未散的血腥味。
太史慈站在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江东船队,轻声道:“周瑜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是陆逊的时代。”
满宠在一旁低声道:“大都督,此人可比周瑜难对付。他更冷静,更理智。”
“所以更要敬重。”太史慈转身,“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准备攻打柴桑水寨。告诉将士们——这场仗,还没完。”
夕阳西下,将鄱阳湖染成一片血红。湖面上,还有一些未来得及打捞的尸体在随波沉浮,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惨烈。
而在南北两岸,两个新的对手已经就位。
周瑜死了,赤壁的传说终结了。但长江的故事,还要继续写下去。
只是从今往后,水战的名将谱上,少了一个叫周瑜的名字,多了一个叫陆逊的名字。
腊月二十五,申时。
鄱阳湖上的浮尸大多已入土为安,但战争的阴影,依然笼罩在这片水域上空。
五万亡魂的祭奠结束了,但更多人的生死,还在未定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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