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子时三刻,建业吴侯府。
冬至刚过,年关将至,孙权难得在府中设宴款待重臣。正堂灯火通明,炭火熊熊,驱散了江南冬夜的湿寒。堂上摆开三十席,张昭、顾雍、诸葛瑾、步骘等文臣,凌统之父凌操故旧、韩当家眷等武将遗属齐聚,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孙权坐于主位,一袭赤色锦袍,头戴金冠。他今年三十六岁,正值壮年,但两鬓已见星霜。此刻他举杯向众臣致意,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诸君,鄱阳湖战事虽紧,但年还是要过的。今日不论朝事,只叙情谊。”
张昭起身敬酒:“主公体恤臣下,实乃江东之福。老臣听闻前线捷报频传,周都督用兵如神,必能再创荆南之胜。”
“公瑾确是我江东柱石。”孙权饮尽杯中酒,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他想起三天前周瑜送来的密信,信中说“此战凶险,若有不测,当以陆逊继任”——当时他只当是周瑜谨慎,如今想来,竟似遗言。
宴至酣处,舞姬献上《白纻舞》。白纻翻飞,如雪如云,孙权看得入神,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兄长孙策在吴郡宴请周瑜,那时跳的也是这支舞。那时周瑜二十四岁,白衣胜雪,抚琴相和,一曲《长河吟》技惊四座。
“伯符……”孙权喃喃低语,眼中泛起泪光。四年了,兄长走了四年,这江东的担子,他挑了四年。
就在此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长面色惨白,连滚爬入堂中:“主……主公!鄱阳湖……八百里加急!”
丝竹骤停,舞姬僵立,满堂寂静。
孙权手中的玉杯“啪”地落地,碎成数瓣。他强作镇定:“呈……呈上来。”
军报装在铜管中,封口火漆是周瑜帅印特有的赤色——这是最高级别的战报。孙权颤抖着手打开,抽出帛书。
第一行字入眼,他身形晃了晃。
第二行,脸色煞白。
第三行——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帛书,染红了赤袍。孙权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席间。
“主公!”众臣惊呼,一拥而上。
玉杯倾倒,美酒混着鲜血,在地上流淌成诡异的图案。那张染血的帛书飘落在地,上面几行字触目惊心:
“腊月二十三,鄱阳湖决战。我军大败,损兵三万,楼船三十五。周都督……身负重伤,殉国沉江。陆逊暂代都督,退守柴桑。”
堂中死寂,只有孙权粗重的喘息声。
孙权醒来时,已是寅时。
他躺在寝宫的榻上,医官正在施针。张昭、顾雍等重臣跪在榻前,个个面色凝重。
“公瑾……”孙权嘶声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公瑾的遗体……捞回来了吗?”
张昭含泪摇头:“陆伯言信中说……周都督遗命焚船沉江,已与‘东风号’同沉鄱阳湖。”
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头,孙权强行咽下,挣扎坐起:“是否有搭建灵堂,扶我……去灵堂。”
“主公,您需要静养……”
“扶我去灵堂!”孙权厉声嘶吼,眼中血丝密布。
众人不敢再劝。两名侍从搀扶着他,缓缓走向府中西侧的临时灵堂。这里原是孙策的祭堂,如今又添了一面牌位——周瑜的。
牌位是匆忙赶制的,上好楠木,刻着“江东前部大都督周瑜周公瑾之灵位”。牌位前,摆着周瑜生前的几件遗物:一把焦尾琴,琴弦已断;一顶狮盔,盔缨染血;还有一封未寄出的信。
孙权挥退侍从,独自走进灵堂。他走到牌位前,颤抖着手抚摸着“周瑜”二字,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公瑾……公瑾啊……”
哭声凄厉,在空荡的灵堂中回荡。这个三十六岁的江东之主,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他想起太多太多——
想起四年前,他三十二岁,兄长孙策临终前拉着周瑜的手说:“公瑾,仲谋年少,江东之事,尽以相托。”那时周瑜跪地立誓:“瑜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想起建安十七年,他初掌江东,庐江太守李术反叛。是周瑜率军平叛,回来时浑身浴血,却笑着说:“主公,叛军已平,江东安矣。”
想起建安十三年,袁绍二十万大军南下伐荆,朝堂一片投降之声。是周瑜在柴桑对他说:“袁绍虽托名晋王,实为汉贼。将军以神武雄才,兼仗父兄之烈,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足用,英雄乐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那一战,周瑜借袁绍只收,抢夺荆南四郡大部分,鼎立之基。
想起去年冬至,周瑜最后一次在建业过冬。两人在梅园煮酒,周瑜抚琴,他舞剑。周瑜说:“主公,瑜今年四十有六了。待平定荆州,有与袁绍跨江而治的能力是,瑜想解甲归田,在巢湖边建座草堂,每日弹琴读书,不问世事。”
他说:“公瑾若走,这江东谁人来守?”
周瑜笑而不答。
原来那时,周瑜已有预感。
孙权哭了不知多久,直到泪水流干,声音嘶哑。他缓缓起身,看向那封未寄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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