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日,辰时三刻。
承运殿的朝会从清晨开始,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空气中弥漫着炭火、熏香和压抑的焦虑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昨日陆逊被正式拜为大都督的消息,在建业城里激起了千层浪——赞同的、反对的、观望的,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混沌。
今日的议题本该是讨论陆逊《守江三策》的具体实施方案,但会议刚进行到一半,就再次偏离了轨道。
“……迁都之事,关乎国本,岂能轻言!”张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建业乃先主孙讨逆所定都城,经营二十年,宫室完备,城防坚固。若贸然迁往秣陵,不但动摇民心,更会让北军以为我江东已无战心!”
说话的起因,是陆逊在提出“收缩防线”时,附带建议“为防万一,可将中枢机构暂迁秣陵”。这本是个务实的提议——秣陵位于建业上游,背靠钟山,面临长江,地势更为险要。但听在主降派耳中,却成了“准备逃跑”的信号。
“张公此言差矣。”陆逊站在武将队列前侧——他如今已是大都督,位置自然靠前,“迁都并非放弃建业,而是设立战时陪都。万一建业有失,中枢不至于瘫痪。此乃未雨绸缪,与战心何干?”
“未雨绸缪?”顾雍冷笑一声,“陆大都督莫忘了,当年董卓迁都长安,迁出一个什么结果?汉室威严扫地,天下诸侯离心!今日江东局势危如累卵,正当上下齐心,死守都城以定人心。若连主公都要移驾,百姓会怎么想?将士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主公已经准备好退路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文臣队列后排传来。说话的是张休,张昭的族侄,官居议郎,“既然主公都有退路,我等为何不能早做打算?”
这话太露骨了,露骨得连张昭都变了脸色:“休儿,住口!”
但已经晚了。
武将队列里,凌统“噌”地拔出半截佩剑,眼中杀气毕露:“张休!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将军想做什么?”张休虽然脸色发白,但仗着在朝堂上,仍强撑着,“难道我说错了吗?陆大都督提议迁都,不就是觉得建业守不住吗?既然建业都守不住,我们还在这里争什么战与和,不如早点——”
“不如早点什么?”一个清朗却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了他。
所有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官员,站在文臣队列的末端。他身着一袭青色官袍,头戴进贤冠,面容俊秀,眉眼间有几分诸葛瑾的敦厚,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唇上那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他七岁时与孙权对弈,因棋局争执被孙权用笔掷中留下的。此人便是诸葛恪,字元逊,诸葛瑾长子,诸葛亮的亲侄。
去年,孙权破格提拔他为骑都尉,随侍左右。朝中老臣多不以为然,认为这只是主公给诸葛瑾的面子。但此刻,这个年轻人站了出来。
“张议郎不如早点什么?”诸葛恪走出队列,一步步来到殿中央,与张休相对而立,“不如早点投降?不如早点卖主求荣?不如早点去北军那里讨个一官半职?”
三句质问,一句比一句重。
张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诸葛恪!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诸葛恪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整个大殿中回荡,“诸公食吴禄,受吴恩,受孙氏两代主公厚待!如今北军未至,长江未渡,就在这里商议迁都是不是逃跑,讨论该不该议和!这不是卖主求荣,是什么?!”
他转身,面向满朝文武,年轻的脸上满是激愤:
“二十年前,袁绍大军南下,朝中也有许多人说要投降。是周都督在荆南一战,打出了江东二十年太平!十年前,荀攸征合肥,徐晃八百破十万,朝中又有人说江东气数已尽。是主公亲临前线,将士用命,保住了江淮!现在,北军还在江北,战鼓还未敲响,有些人就已经开始写降表了!”
他猛地指向张休,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张议郎,你父亲张昭,当年可是跟着孙老将军、吴候孙策将军平定了江东!他若看到儿子今日在朝堂上说这种话,会作何感想?!”
张休浑身一颤,踉跄后退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他父亲张昭跟随孙坚时,他才十二岁。那是他一生最难忘的记忆,也是他在张氏一族中最骄傲的原因——因为父亲是文臣之首,而他,自然也成了文官。
殿内死一般寂静。张昭面如死灰,连最资深的老臣,也被这年轻人的气势镇住了。
孙权坐在宝座上,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诸葛恪,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七岁时就敢跟他争棋,十岁时在宴会上辩倒名士,十五岁作《论江东形势》让他拍案叫绝。他提拔诸葛恪,固然有给诸葛瑾面子的因素,但更多的是看中了这孩子的才华和胆识。
现在,这份胆识正在朝堂上绽放。
“诸位!”诸葛恪转向整个朝堂,声音沉痛而有力,“我知道,很多人都觉得这场仗打不赢。北军六十万,我们十五万;北军粮草充足,我们库存见底;北军水师新胜,我们水师新败。这些,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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