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饮酒的洛德拉姆,此时忽然放下了酒杯。他伸出手,不是去拍凯兰,而是拿起了桌上的酒瓶。瓶子里剩下的酒已经不多了,他将其平均地、缓缓地倒入了凯兰和自己的杯中,直至瓶底滴尽。然后,他端起自己那杯酒,没有看凯兰,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液体上,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孩子们那番“真心话”的最终点评:
“根据行为心理学模型,当个体开始接收并对外界情感刺激产生细微生理反应时,标志其自我封闭状态出现松动。”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头,银边眼镜后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凯兰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虽然酒精摄入量仍远超安全阈值,但至少证明,你的感知系统尚未被乙醇完全麻痹。”
他没有说“这很好”或者“有希望”之类的话,但这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学术论断”,在此刻听来,却奇异地成了一种另类的肯定——肯定了孩子们的努力,也肯定了凯兰正在发生的、不易察觉的变化。
酒馆角落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不再是最初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而是仿佛冰雪初融时,那种蕴含着细微声响和生机的静谧。孩子们屏住呼吸,看着那个依旧蜷缩着的巨人,等待着。等待着第一声冰层碎裂的轻响,等待着春天来临前,最艰难却也最充满希望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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