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之心酒馆角落里,空气仿佛被孩子们刚才那番稚嫩却真挚的“真心话”搅动,不再那么凝固得令人窒息。凯兰依旧低垂着头,蜷缩在阴影中,但他肩膀的颤抖似乎轻微了一些,那只被小火龙舔过、被派普的机械鸟注视的手,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死攥着酒杯,而是松开了些许。洛德拉姆院长沉默地啜饮着杯中最后的残酒,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在凯兰和孩子们之间游移,像是在评估某种微妙的情感变量变化。
就在这片刚刚泛起一丝生机的寂静中——
“嘎吱——!”
酒馆那扇厚重的、饱经风霜的木门再次被推开,比之前洛德拉姆进入时更加用力。更加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新鲜的雪粒,如同冰冷的瀑布般冲入温暖的室内,瞬间驱散了角落刚刚积聚起来的一点暖意。油灯剧烈摇曳,离门最近的几个酒客被冻得一个激灵,不满的嘟囔声刚要响起,却在看清来人时,生生咽了回去。
门口,逆着门外灰白的天光和飞舞的雪花,站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位年轻的巨魔战士。
他身形健硕挺拔,虽然没有凯兰那般如山的雄壮,却充满了年轻猎人特有的精悍与力量感。他穿着一身做工精良、饰有冰痕部落传统霜狼图腾的深蓝色皮质猎装,外罩一件厚重的、边缘镶着雪白狼毫的斗篷,斗篷和肩头都落着未化的新雪。他有着典型的冰痕巨魔特征:深蓝色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近似墨蓝,脸上用靛青色颜料描绘着象征成年与战士身份的简洁纹路。他的面容年轻,线条却异常沉稳坚毅,一双熔金色的眼眸如同经过打磨的黄玉,明亮而锐利,此刻正平静地扫视着烟雾缭绕的酒馆内部,仿佛在寻找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脸颊上,三道平行而深刻的、仿佛被冰刃划过的银色疤痕——那是冰痕部落男性成员完成成人仪式时,由长老亲手留下的“冰痕之证”,象征着勇气与责任的传承。
他的出现,带着一种与酒馆颓靡氛围格格不入的、冰雪般的清冽与肃穆。嘈杂的酒馆瞬间安静了大半,许多目光都落在这位年轻的巨魔战士身上,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能在这个季节独自来到霜齿镇,并拥有如此气度的冰痕部落战士,绝非寻常人物。
年轻巨魔的目光迅速锁定,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酒馆深处那个堆满空瓶的角落。他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声响,与周围酒客虚浮的脚步声截然不同。
艾莉西娜和其他孩子们都愣住了,暂时忘了刚才的情绪,好奇又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洛德拉姆院长的目光也微微抬起,落在来者身上,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
年轻巨魔走到凯兰的桌前,停下脚步。他没有在意桌上的一片狼藉,也没有去看旁边的洛德拉姆和孩子们,而是将目光完全投注在那个蜷缩着的、颓唐不堪的北境泰坦身上。他凝视了片刻,那双熔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了然。
然后,他右拳握起,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发出沉闷而郑重的声响。他微微躬身,向凯兰行了一个标准的、充满敬意的冰痕部落战士礼节。
“铁影长者。” 年轻巨魔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北境特有的、略带沙哑的磁性,却异常平稳有力,穿透了酒馆残留的嘈杂,“冰痕部落战士,格伦玛·冰痕之子,加尔罗克·冰痕,向您致意,并带来部落的消息。”
“格伦玛……之子?” 凯兰原本低垂的头颅,极其缓慢地、仿佛生了锈的齿轮般,抬了起来。他布满血丝、肿胀不堪的眼睛努力地聚焦,看向站在面前的年轻巨魔。他的目光先是茫然,然后在加尔罗克脸上那三道醒目的银色冰痕、以及那双与记忆中老友极其相似的熔金色眼眸上停留。酒精和悲伤让他的思维异常迟缓,但他还是艰难地辨认出了那份血脉相连的痕迹。
“……加尔罗克?” 凯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分辨,带着浓重的困惑和一丝不敢确认的颤抖,“小……小加尔罗克?你……你都长这么大了?”
“是我,长者。” 加尔罗克站直身体,目光坦然地看着凯兰,没有回避对方此刻的狼狈,也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同情,只有一种沉静的尊重,“我奉部落长老会与先祖之灵的名义前来。首先,是关于我父亲,格伦玛·冰痕的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庄重:“父亲的葬礼,已于三日前,在部落圣地‘永霜墓园’举行。仪式完全遵循古老的冰痕传统,庄严而隆重。部落所有的战士、萨满、族人,都到场送别。他安息在能够眺望整个冰原和星空的高坡上,身边陪伴着他最常用的猎弓和一壶未喝完的冰痕火酒。” 加尔罗克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仿佛在陈述一件既定的事实,而非渲染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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