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诚走进书房,午后的阳光透过南面的大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毯。
空气中飘浮着微尘,在光柱里缓缓起舞。
书房里弥漫着旧纸张、皮革装订和淡淡木香混合的气息,沉静而肃穆。
他走到南面墙的高大书架前。
红木书架直抵天花板,每一层都摆满了厚重的案卷、法律典籍和各类专业书籍。
叶鸾祎指定的位置——最上层,左边数第三格——对他而言需要借助一旁的滑动梯子。
他先将梯子推过来,确认稳固后,才脱掉皮鞋,只穿着袜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去。
最上层书架距离地面颇高,光线也相对较暗。
他眯起眼,看向左边数第三格。
那一格摆放的并非崭新的烫金封皮书籍,而是十余个颜色深浅不一、略显陈旧的硬壳档案盒。
盒脊上用白色标签纸贴着案件编号和简略名称,字迹有些已经褪色。果然是“旧案卷”。
古诚小心翼翼地取下第一个盒子。盒子比他预想的要沉。
他抱着盒子,稳稳地从梯子上下来,将盒子放在书房中央宽大的阅览长桌上。
长桌光洁的深色木纹映着阳光。
他打开盒盖,一股更浓的陈年纸墨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卷宗,纸张边缘已经有些泛黄,装订线也略显脆弱。
他戴上事先准备好的白色棉布手套,以免手上的油脂或汗渍污染纸张。
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系统性地接触她过去的案卷工作,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郑重。
他抽出第一份卷宗,翻开。
这是一桩多年前的商业纠纷案,案情复杂,涉及多家公司和一系列繁复的股权交易、合同条款。
叶鸾祎当时作为被告方之一(一家中型企业)的代理律师,最终以出色的庭辩和证据组织能力,为当事人争取到了远超预期的和解条件。
卷宗里不仅有法律文书、证据清单、庭审记录,还有一些叶鸾祎亲笔写下的分析笔记、策略推演和疑问标注。
她的字迹凌厉洒脱,逻辑清晰,即使在多年后的古诚看来,也能感受到当时她面对复杂局面时的缜密思维和锐利锋芒。
古诚收敛心神,开始专注于她交代的任务——整理、摘要、列出关键点。
他先快速浏览一遍卷宗整体,把握案件脉络,然后拿出纸笔(叶鸾祎不喜欢在这种工作上用电子设备),开始逐项归纳:
当事人信息、核心争议焦点、双方主要证据、庭审关键转折点、最终结果及依据的法律条款。
最后,他尝试提炼出叶鸾祎在该案中运用的主要策略和法律技巧。
这是个需要高度专注和一定法律基础理解的工作。
古诚沉浸在泛黄的纸页和凌厉的字迹中,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一个更年轻、或许锋芒更盛、正在为自己的事业和名声奋力搏杀的叶鸾祎。
这份认知,让他对她除了爱慕与臣服之外,又增添了一层敬佩。
时间在笔尖与纸页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阳光在长桌上缓慢移动,从一端移向另一端。
古诚整理完第一盒,又爬上梯子取第二盒、第三盒……他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心无旁骛,连手背上烫伤偶尔传来的轻微刺痛都忽略了。
直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古诚正埋头书写最后一份摘要的关键点,没有立刻察觉。
直到一抹熟悉的香气飘近,一道阴影落在他的手边纸上,他才蓦然惊醒,抬起头。
叶鸾祎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丝质衬衫和黑色西裤,显得干练利落。
她似乎刚洗过脸,发梢还带着一丝湿意,脸上的疲惫之色消散了不少,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神采。
她站在长桌旁,目光先是落在古诚正在书写的摘要上,扫了几眼,然后移向旁边已经整理好、叠放整齐的几摞卷宗和对应的摘要清单。
古诚立刻放下笔,站起身,但因为久坐和专注于书写,起身时动作略显僵硬,右手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桌沿。
恰好按在烫伤未愈的红痕上,一阵刺痛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鸾祎。”他低声问候,迅速调整好姿态。
叶鸾祎将他的细微动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她伸出手,拿起他刚刚写完的那份摘要,仔细看了起来。
古诚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她翻阅纸张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任何装饰,却自有一种优雅的力量感。
此刻,这双手正捏着他写下的、关于她过去战绩的文字。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翻动纸张的轻微声响。
阳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轮廓,柔和了某些棱角,却让她的神情显得更加深邃。
过了片刻,叶鸾祎放下了那份摘要,又拿起旁边另一份早些时候完成的,对比着看了看。
“字写得不错。”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条理也还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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