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真定府返回河间府的大道上,秋风萧瑟,卷起漫天尘土。
然而,苏哲的亲卫队伍里,气氛却与这肃杀的秋景截然不同。新任的亲卫营副统领林冲,骑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紧随在苏哲身后。他那张曾写满落寞与不甘的脸上,此刻重新焕发了神采,腰杆挺得笔直,一双鹰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俨然已是一位尽忠职守的虎将。
石虎和郭巡则没有这份殊荣,他们暂时还跟着大队人马。不过二人早已换上了崭新的都监和主官官服,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那股子难以置信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褪去。
“老林”铁牛策马凑到林冲身边,咧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好样的!侯爷说你枪法好,改明儿咱哥俩定要好好耍耍!”
林冲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心中却是一暖。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憨直汉子发自内心的善意,连忙抱拳道:“铁牛大哥客气了,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
另一边的薛六则显得“文雅”许多,他摇着马鞭,笑眯眯地对林冲说:“林兄弟,别理这憨牛,他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吃饭。以后你就是咱们自家兄弟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跟在大人身边,最要紧的不是武艺,而是……脑子要转得快,心要足够大。”
“此话怎讲?”林冲有些不解。
薛六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因为你永远也猜不到,咱们这位大人,下一刻会从袖子里掏出一道圣旨,还是一包泻药。”
林冲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来得及细问,队伍已经抵达了河间府的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早已闻讯的诸将纷纷起身相迎。当他们看到跟在苏哲身后,器宇轩昂的林冲三人时,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好奇之色。
“都坐吧。”苏哲大马金刀地在帅位上坐下,指了指身后的三人,脸上挂着一种“快来看我淘到宝了”的得意神情。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我这次去真定府找到的能人义士!”
帐中诸将闻言,皆是一脸错愕。
苏哲指着林冲,朗声道:“这位,林冲。枪法如神,武艺超群,以前的官职是‘弼马温’。我寻思着,这么好一杆枪,天天对着马屁股,实在是屈才了。所以我做主,让他来做我的亲卫营副统领,以后的安全,又多了一重保障。”
他又指向石虎:“这位,石虎。精通地理位置,修建防御工事。所以我给他新成立了一个‘工兵营’,让他当主官,以后咱们大军的工事问题,就都归他管了。”
最后,他指着一脸精明的郭巡:“这位,郭巡。善于谋划算计,也精通算学。我让他来做咱们的辎重营主官,以后咱们全军的吃喝拉撒,都归他来算计!”
这番话说得是又风趣又直白,帐中的将领们先是愕然,随即都反应了过来,看向三人的眼神,瞬间就从好奇变成了敬重。
他们都清楚苏哲的为人,能被他如此看重,并且不拘一格直接提拔到如此高位的,必然是有真材实料的能人!
“末将(小人)参见各位将军!”林冲三人连忙上前,对着众人行礼。
“好了好了,以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不必多礼。”苏哲摆了摆手,将这轻松的氛围一收,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说正事。周勇的军报呢?”
一名亲兵立刻将一卷羊皮军报呈了上来。
苏哲展开军报,迅速地浏览着,眉头渐渐地锁了起来。
帐中的气氛,也随之凝重。
“情况不太好啊。”苏哲将军报拍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坚壁清野的差事,进行得太慢了。辽狗的骑兵,化整为零,像一群撵不走的苍蝇,在咱们河北东路的地界上四处乱窜。他们不攻城,也不和大部队纠缠,专门袭扰那些正在迁徙的百姓,抢掠那些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粮草。周勇和雷万均的兵马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却收效甚微。”
苏哲站起身,背着手,在大帐中来回踱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苏哲停下脚步,伸出了一根手指,“百姓们需要时间来撤离,粮草需要时间来归仓。只要再拖上个把月,天气一冷,大雪封路,辽人就算想打,老天爷也不答应。到时候,主动权就又回到我们手里了。”
赵勇此刻开口道:“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得想个办法,把那些四处乱窜的辽军骑兵,都给引回来?”
“没错!”苏哲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他猛地转身,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杆红色的小旗,看也不看,反手就狠狠地插在了沙盘上一个显眼的位置!
“雄州!”
雄州!城高池深,守军数万,与霸州互为犄角,本是大宋坚城,被辽军突袭攻克后占领。
“大人,万万不可!”孟阔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辽军主力未损,仍在河间府外虎视眈眈。我们若是分兵去打雄州,万一他们趁虚而入,河间府危矣!而且雄州城防坚固,强攻之下,我军必然损失惨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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