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州城外的大捷,为大宋军队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苏哲此次出击,主要目的并非一举击溃辽军,而是为了摸清辽军南下袭扰的真实意图和兵力部署,更重要的是,借攻击雄州之势,迫使分散袭扰的辽军主力回援,打乱其战略部署。如今,目的已然达成。
随着辽军援兵如潮水般涌来,大宋将士们在短暂的胜利喜悦后,便在苏哲的命令下,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战场。整个撤退过程紧张而有序,将士们踏着夜色,如同褪去的潮水,迅速朝河间府的方向回撤。一路上,虽然遭遇了几股不甘心的辽军小股部队的阻挠与袭扰,但这些分散的敌军在宋军精锐面前,犹如螳臂当车。宋军依托神机营的火器优势和精妙的战术配合,迅速将其击溃,未被辽军的任何纠缠拖住行进的脚步。
仅仅两日之后,大宋军队便顺利抵达了河间府城。此次“围魏救赵”的战略,无疑取得了圆满成功。城内的将士和百姓见大军凯旋而归,无不欢呼雀跃,士气大振。与此同时,河间府周边的“坚壁清野”政策也已接近尾声。在苏哲的周密部署下,沿途村落的百姓已被妥善安置,所有能够充作粮草和物资的东西,都被收拢或带走,只留下空荡荡的土地,让辽军即便深入,也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雄州城内,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北院大王萧惠端坐在帅帐主位,他的面色虽然不甚好看,但眼中却少有暴躁之色,更多的是深沉的思虑与疑惑。在他下首,耶律敌烈虽然狼狈,但也只是略显羞愧地躬身站立。
“四万大军,面对七万宋军的伏击,再加上他们那诡异的火器,失利在所难免。”萧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当然清楚火器之威,宋军攻城时,宋军那震天动地的“神威大炮”让他印象深刻,无奈放弃守城主动出击,“只是,此次雄州之败,折损了我大辽一万精锐,更何况此前,我军还损失了四万余人。这等损失,足以让朝廷震动。”
帐内众将无人敢出声,皆是低头沉思。他们很清楚,此次的败绩并非简单的实力不济,而是对敌人新式武器和战术的措手不及。
萧惠将目光投向耶律敌烈,沉声道:“耶律敌烈,你亲历此战,可曾看清那火器究竟是何模样?发射之时有何异象?威力究竟如何?”
耶律敌烈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大王,末将亲身体验,南朝此次所用火器,不仅有能喷射火雨的喷火筒,更有形似筒状、发射时巨响轰鸣、黑烟滚滚、弹丸如雨的火炮。更有一物,宋军称之为‘手雷’,其形制小巧,投掷而出,落地便炸,火光冲天,碎石横飞,便是精钢铸就的铁甲也难挡其锋。我军骑兵尚未冲至近前,便已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一名幕僚补充道:“大王,据斥候回报,南朝此次采取了‘坚壁清野’之策,沿途村庄尽皆空置,粮草物资搜刮一空。我军若再深入,恐有断粮之忧。”
萧惠手指轻叩桌面,目光转向悬挂在帐内的舆图。他原本的计划是分兵袭扰,引得宋军疲于奔命,露出破绽,待其兵力分散之际,再集中优势兵力攻克河间府,以此作为南下的桥头堡。然而,宋军此次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本王原以为,南朝孱弱,其兵马素来以守城为主,鲜有主动出击之胆。故而采取袭扰分兵之计,意图引诱宋军分兵救援,再伺机攻取河间府。”萧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的自责,“却未曾想,那苏哲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置我分兵袭扰于不顾,反其道而行之,集结重兵主动攻击雄州!此举颠覆了我对南朝军力的固有印象,亦是此番计划功亏一篑之主因!”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不甘:“此番败绩,实乃本王轻视南朝,用兵不慎。待此战过后,本王自会上书朝廷,请罪受罚。”
帐内诸将闻言,皆面露担忧,却又不敢多言。
“然而,吾大辽铁骑,绝不能就此止步!”萧惠话锋一转,眼中燃起了不灭的斗志,“眼下已是十一月,北地即将入冬。大雪将至,封路在即,粮草运输困难,将士们也难以适应严寒。若再强行进攻,恐得不偿失。”
帐内众将皆是点头称是。辽军虽然骁勇善战,但冬季的严酷环境,对粮草补给和士气都是巨大的考验。
萧惠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河间府的位置上,他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头,眼神中透出深邃的精光。
“传我将令!”萧惠的声音洪亮而果决,“全军暂缓南下攻势,收缩防线,就地休整!”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虽有意外,却也了然。
“耶律敌烈!”萧惠再次看向他,“你亲身经历此战,所见所闻最为详细。本王命你戴罪立功,立刻组织人手,将你所知的火器特性、攻击方式、乃至宋军如何使用,都详细记录下来,绘制成图。派人速送往朝中工匠作坊,令他们务必尽快研究出应对之法。此外,本王要你秘密派遣精干细作,乔装潜入大宋腹地,不惜一切代价,打探南朝这些新式火器的制作方法,尤其是那‘手雷’的玄机。若能探得制作之秘,自然是上上之策;若不能,也要详尽查明其弱点与克制之法,以备来年春天再战!”
耶律敌烈闻言,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重重拱手道:“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
“此外!”萧惠继续道,“从现在起,加强对大宋内部的渗透。我要知道,苏哲此人的所有底细,他手中这批火器来自何处,数量几何,弱点又在哪里!紧盯着南朝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尤其是他们的‘坚壁清野’,此策虽然暂时有效,但百姓流离失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本王不信,大宋能撑过一个寒冬!”
他环视一周,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沉的谋略:“南朝人以为凭借区区火器和坚壁清野,便能挡住我大辽铁骑?哼!他们太天真了。本王已决定,向朝廷请罪的同时,请求朝廷增派兵马,调集物资,待到来年开春,冰雪消融之时,我大辽铁骑将再度南下,届时,定要让他们知道,何为真正的雄师!届时,河间府,乃至更远的汴京,都将成为我大辽的牧马之地!”
萧惠的语气掷地有声,他并未被暂时的失利冲昏头脑,反而以更长远的眼光审视着战局。帐内诸将听得热血沸腾,刚才的颓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复仇的渴望。他们知道,北院大王并非轻易认输之人,他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更致命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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