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府城,虽不似汴京繁华,却也因战时而平添了几分肃穆与紧张。城中一品居酒楼,今日却被一股热烈气氛所笼罩。苏哲包下此地,宴请军营众位将领。窗外寒风依旧,卷着枯叶在街角打旋,酒楼内却暖意融融,觥筹交错间,热气蒸腾,将一切喧嚣与寒意隔绝在外。
苏哲端坐主位,一身常服,却依旧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与威仪。节度副使,爵封国侯,主一方军政,执万民生死,麾下猛将如云,世间英雄众矣,称“诸侯”者能有几人?
然而,他脸上并未有半点倨傲,反而洋溢着与众人同乐的亲和笑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愈发热烈。
“诸位兄弟!”苏哲举起酒盏,朗声道,“此番袭扰雄州,诸位不畏艰险,深入敌境,方得今日之功!苏某敬诸位一杯!”
众将闻言,齐刷刷起身,面露激动之色,纷纷举杯。
“末将等愿为侯爷效死!”雷万均声如洪钟,率先表态。
“能追随侯爷,实乃末将等之幸!”孟阔亦是慨然道。
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对苏哲的敬重与感激。苏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更难得的是,从不将属下视为棋子,反而以诚相待,奖罚分明。这样的主帅,怎能不让人心悦诚服?
苏哲压了压手,示意众人落座,笑道:“诸位言重了。军中将士一体,何来效死一说?都是为了大宋江山,为了边境安宁。”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略带几分促狭道:“不过话说回来,论及沙场搏杀,苏某自知不敌诸位将军。可若论这酒量嘛……”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苏某却不惧尔等!”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副帅此言一出,怕是今晚要躺着回帅府了!”雷万均大着嗓门道。
“就是!副帅若要比酒,末将第一个不服!”另一位年轻将领也跟着起哄。
苏哲哈哈大笑,指了指那位年轻将领道:“你这小子,便是嘴上不服,手上也得给我老实些!来来来,今日不谈军务,只叙兄弟情谊。大家敞开了喝!来,满饮此杯。”
一时间,酒楼里气氛更加高涨,将领们纷纷向苏哲敬酒,苏哲也来者不拒,与众人推杯换盏。他举止从容,谈笑风生,时而与将领们探讨沙场趣闻,时而又关心起他们的家常。
今晚,如韩琦、林潮生等文臣均没有参加,都是武将,武人的酒宴从古至今都很有特色,特色就是特别色。
反正宴席上没女人,于是各种荤话题张嘴就来,男人在这方面尤其喜欢吹嘘,每每说到床笫之事,大战三百回合是基本标配,夜御十女更是吹得面不改色。
无论多么卑微渺小的男人,在男人扎堆的时候都会表现得像一位帝王,全天下的女性都是他的盘中餐,而他还波澜不惊,充满了手到擒来的自信。
而科学家统计出来的男人平均时长只有几分钟的结论,正常的男人都是不可能承认的,无论自身真实的情况如何,对外一律都说不可能,都说是伪科学,接下来便是自我吹嘘自我延时的过程……
酒宴持续至深夜,众将尽兴而归。苏哲也有些微醺,杯盘狼藉的雅间中,苏哲独自斟满了一杯酒,望着酒杯里的酒水,神情陷入思考。
“侯爷独自饮酒,不觉得闷么?妾身可有荣幸陪您饮几杯?”赛西施嫣然笑道。
苏哲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这种人在酒桌上属于非常卑鄙的那一类酒客,一桌人都饮酒时你不动声色,等到大家都快醉了你便跳出来敬这个敬那个,放翻一桌,这是落井下石,姑娘,你应该没有朋友吧?”
赛西施愕然,傻傻地垂头看了看自己的酒杯,又看了看苏哲。
跟这位侯爷聊天可真是艰辛,他……怎么会想到这个方面去?好清奇的思路。
“侯爷若有醉意,不饮便是,妾身不强求。”赛西施微笑说道。
苏哲冷笑道:“说得好听,酒桌上但凡说一句‘我干杯你随意’,被敬的人有几个真好意思‘随意’?为了面子,醉死也要干了,嘴上说什么你别喝的人,其实都是以退为进居心不良……”
赛西施愣愣地看着他。
这位侯爷难道是天生的杠精?
“侯爷,妾身也不饮酒了,你我都不饮酒,就坐着聊聊可好?”赛西施忍气吞声妥协道。
苏哲哼了一声,道:“两人面对面傻坐着啥都不干,多浪费光阴?一寸光阴一寸金你不知道嘛。”
砰!
赛西施猛地一拍桌子,一条腿踩在苏哲面前的桌上,露出裙裣下那只绣着荷花绿边的纤细花鞋,杏眼圆睁怒喝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到底喝不喝?不喝就快滚,夜已深,小店要打烊了,如果要喝,我喝多少你喝多少,那么多废话,侯爷是靠嘴升的官儿么?一句话,痛快点,喝不喝?”
苏哲被吓了一跳,瞬间酒醒了一大半。
门外,薛六和亲卫们听到动静,纷纷冲了进来,见赛西施一脚踩桌,一脸凶相地瞪着苏哲,苏哲目瞪口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见到眼前这一幕,薛六目光闪动,这个……难道是在打情骂俏?
于是薛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果断扭头招呼亲卫们出去了。
苏哲恢复呆滞,随即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赛姑娘,夜深了,怎么还在此处吹风?”
赛西施轻咬下唇,抬眸望向苏哲,眼神复杂,说道:“侯爷,这个是妾身开的店。”
苏哲突然语塞,将酒杯搁在桌上,起身掸了掸衣裳下摆,朝外走去,嘴里淡淡地道:“酒足饭饱,告辞了。”
赛西施呆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前厅。
目光刚泛起几许迷惘,便赫然听到外面的苏哲扬声道:“下次我醉酒时,薛六你要保护我,寸步不离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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