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酣战,酒气冲天,那是属于武人的狂欢。
次日清晨,河间府帅帐内,却被一种凝重而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太阳才堪堪爬过东边的城墙,洒下的光芒尚带着寒意。帅帐正中,一张巨大的军用沙盘静静矗立,上面插满了代表宋辽双方的旗帜。昨夜的酒气仿佛被晨风驱散殆尽,只留下一种清冷的务实之气。
苏哲身着一件墨绿色便服,端坐主位。他面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血丝,显然是昨夜喝得高兴,但并未沉溺。在他下手首位,坐着这次北伐的名义主帅,韩琦。
韩琦今日特意换上了一套厚重的官袍,面容严肃,眉宇间带着与年龄相符的深沉忧虑。他看了一眼帐内,雷万钧、孟阔等一众宿将皆已到齐,人人皆是戎装佩刀,只是眼神里,多少带着几分尚未完全消散的倦怠。
韩琦轻咳一声,打破了寂静,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长辈的温和与尊重:“苏侯,昨日之宴,老夫虽未亲至,却也听闻将士们尽兴而归。此番袭扰雄州之战,打得漂亮,打出了大宋的军威。可今日,却非饮酒之时了。”
苏哲闻言,立刻起身,朝着韩琦微微一躬说道:“韩相公教诲的是。在下只是想,身处前线,总不能让将士们一直紧绷着弦。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雄州刚刚袭扰结束,辽人必然不会发动夜袭的。这醉醒时分,方才更能清醒地谋划大局。”
他自己重新坐下,目光扫过帐内众将。
“诸位,昨日的酒,喝得是酣畅淋漓,但那只是庆祝一场‘小考’的胜利。”苏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辽人是蛮横,但绝不蠢笨。神机营的火器固然令他们心惊胆战,可他们吃过一次亏,明年开春,冰雪消融,他们必将卷土重来,而且,手段只会更加阴毒,攻势只会更加猛烈。”
他抬手,在沙盘上那片代表辽国腹地的区域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如同敲击在众人的心房。
“兵法有云: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苏哲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带着他惯有的轻松幽默,却让这句古训的分量愈发沉重,“咱们现在赢了一场‘小酒’,可大宋和辽国,打的是一场‘百年陈酿’。所以,从今日起,咱们要将目光放长远,要为下一场大仗,乃至为大宋未来一百年的边境安宁,做好布局!”
雷万钧本还有些宿醉后的不适,此刻却被苏哲的话激得精神一振,他身躯前倾,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急切:“副帅,您尽管吩咐!末将这条命就您说了算,您指哪,属下就打哪!”
孟阔也跟着附和:“请副帅明示,我等洗耳恭听!”
苏哲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好,既然韩公和诸位兄弟都这般信任苏某,那苏某也就不卖关子了。”他手持一根细长的竹竿,指向沙盘。
“第一,新法练兵!”
竹竿指向了河间府大营的方向。
“神机营的新法操练,让诸位尝到了甜头。但我们不能满足于此,操练必须常态化,而且要扩大范围!我大宋军马,无论新兵老兵都需要按照新的操练之法进行操练,训练的奖赏要说到做到,不许克扣不许拖欠。”苏哲沉声道。
随后,他看向站在一旁的一名三十多岁、身形挺拔的年轻将领:“于正明,本帅要你即刻在真定、河间两府区域进行募兵,设立新兵招募处,由你亲自主持。”
他语带调侃,神色却无比认真:“老于,你不是喜欢搞那些复杂的军阵操练吗?那好,本侯给你一个‘兵源总管’的差事!从百姓中选拔身体强健、忠厚老实的新兵,进行军阵操练,给本帅练出至少三万堪用的预备军。记住,你这是在为大宋的未来播种,功劳不在眼前,而在千秋。”
于正明闻言,一脸严肃,立刻抱拳应诺:“末将领命!定不负副帅所托!”
苏哲一挥手,竹竿转向了地图上的另一个方向,那是辽国东北的茫茫山林,女真诸部区域。
“第二,联络关外女真诸部做为盟友!”
此言一出,帅帐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
韩琦的眉头更是紧紧皱起,他虽然是名义主帅,但像这种涉外用兵的战略,已触及大宋的最高国策。
“苏侯,此事非同小可!”韩琦沉声提醒道,“大辽东北部的女真部落,与我朝联络极少。听说他们野性难驯,若是贸然联络,引狼入室,恐生大患!”
苏哲转过身,对韩琦语气温和,尽显其圆滑务实:“韩公所虑,自是老成谋国之言。但苏某以为,如今已是宋辽两国进行国战之时。辽国视我大宋为案板上的肉,已图谋灭国。与其任由他们给我大宋找麻烦,那我们也他们找点‘后院的麻烦’,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指着地图,眼神中闪烁着精光:“那女真部落,乃是辽人多年压制下的猛虎,如今正对辽国虎视眈眈。咱们要做的,不是扶持他们灭辽,而是像甩一块骨头给野狗一般,让他们牵制住辽国国内的兵力,为我大宋正面作战争取更大的胜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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