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寒风凛冽。
河间府虽未下雪,但那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即便穿着厚实的皮裘,寒气依旧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
对于苏哲这个拥有现代灵魂且极度追求安逸的人来说,这种天气待在军营那种四处漏风的帅帐里吃大锅饭,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于是,在处理完积压的军务,又把练兵的事儿甩给雷万钧和孟阔那两个战争狂人后,苏哲便带着薛六,再一次“视察民情”到了那一品居。
一品居内,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外面的肃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雅间内,苏哲毫无坐相地半瘫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紫铜火锅,炭火通红,锅底是乃是用大骨熬制了几个时辰的浓汤,上面飘着几段嫩绿的葱白和鲜红的枸杞,光是闻着那股子醇厚的香气,就让人食指大动。
桌上摆满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洗得水灵灵的菘菜、还有几盘精致的下酒小菜。
“这才叫生活啊……”
苏哲夹起一片羊肉,在翻滚的汤底里“七上八下”涮了涮,裹上一层特制的蘸料,送入口中。
鲜嫩、多汁、滚烫,羊肉的鲜美与麻酱的醇香在舌尖炸开,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苏哲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长叹,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若是有些辣椒,便更完美了。”苏哲嘴里嘟囔着,有些遗憾。
“侯爷若是觉得口味淡了,妾身这儿还有刚炸好的茱萸油,虽不及侯爷口中的‘辣椒’,却也别有一番辛辣风味。”
一道娇媚的声音随着珠帘被掀开而传入耳中。
赛西施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走了进来。
今日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袄裙,腰间系着一条翠绿丝带,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惊心动魄。
发髻高挽,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几缕碎发垂在耳畔,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平添了几分居家妇人的温婉与妩媚。
她将手中的盘子轻轻放在桌上,笑道:“这是妾身特意为侯爷做的‘红烧狮子头’,肉是精选的五花肉,三分肥七分瘦,细切粗斩,炖足了两个时辰,侯爷尝尝?”
苏哲看着那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狮子头,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入口中,轻轻一抿,肉丸便在口中化开,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酱汁瞬间包裹了整个口腔。
“妙!妙啊!”
苏哲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西施姑娘这手艺,若是去了汴京,恐怕樊楼的大厨都要羞愧得挂印辞官了。比起军营里那些把肉煮得跟柴火棍似的伙夫,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赛西施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嗔道:“侯爷过誉了,不过是些家常手艺,哪能跟御厨相比。只要侯爷不嫌弃,妾身便知足了。”
说着,她自顾自地拿起酒壶,为苏哲斟了一杯酒,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情。
苏哲吃得正欢,也没多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口道:“不嫌弃,绝对不嫌弃。以后本侯但这胃,怕是要被你养刁了。”
赛西施在他对面坐下,单手托腮,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苏哲,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侯爷今日倒是随和得紧,不像前几日醉酒时那般……威风凛凛。”
苏哲闻言,夹菜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前几日庆功宴喝飘了,对这个西施姑娘态度清冷,怕是惹她不悦了。
今日这位老板娘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几分戏谑。
“咳咳……”苏哲干咳两声,试图掩饰尴尬,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日是高兴,多喝了几杯,若有失态之处,还请西施姑娘海涵。本侯平日里……还是很儒雅随和的。”
“儒雅随和?”赛西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侯爷那晚可是一脸嫌弃,非要跟妾身论一论这酒桌上的‘虚伪’之道,还说妾身……卑鄙呢。”
苏哲老脸一红,嘴上却强行辩解道:“那是醉话,醉话当不得真。本侯那是……那是为了活跃气氛,对,活跃气氛。”
“是吗?”赛西施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
她缓缓起身,绕过圆桌,一步步走到苏哲身侧。
一股淡淡的幽香袭来,不是脂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皂角与某种不知名花草的清香,很好闻,却也很有侵略性。
苏哲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手里紧紧攥着筷子,警惕地看着她:“你……你要干嘛?本侯可是正经人。”
赛西施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浓。
她微微俯身,凑到苏哲耳边,吐气如兰:“侯爷这般紧张作甚?妾身又不是那吃人的老虎。妾身只是想问问侯爷,那晚你说妾身没朋友,是不是……想做妾身的朋友呢?”
她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哲的耳廓上,让他半边身子都有些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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