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崇政殿内,经过一番“优化”,朝堂的格局已然焕然一新。梁适、陈执中等新晋重臣恭顺地立于文官之首,一个个精神抖擞,眉宇间尽是新朝元老的意气风发。他们时不时地投向龙椅,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的是一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
内侍监都知李德全躬身立于龙椅侧旁,尖细的声音划破殿内的寂静:“陛下,旨意已备。”他恭敬地呈上一卷明黄圣旨,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武将队列。
赵宇微微颔首,示意李德全宣读。他知道,这道旨意,将是巩固他皇权的又一记重拳,直指苏哲在京畿的旧部,那些曾经在大宋军中呼风唤雨的猛将。
李德全会意,展开圣旨,那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落在平静水面上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龙卫军都指挥使、定远子雷万钧,忠勇可嘉,素有镇守边疆之能。今特旨,调任西南边陲,镇守要塞,兼领西南四路兵马节制,以固国防!”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武将的心头皆是一沉。雷万钧是谁?那是跟着辽王苏哲从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将,功勋卓着,龙卫军更是京畿禁军中的精锐。如今,却被一纸诏书发配到那瘴气弥漫的西南边陲,美其名曰“镇守要塞”,实则远离京师权力中心,分明是明升暗降,釜底抽薪之举。
李德全不待众人消化,又接着宣读:“奉节军都指挥使、平西男孟阔,沉稳有谋,善理军政。今特旨,调任京郊御马监,协理马政,兼督天下牧场,以充军备!”
御马监协理马政?这听起来是个重要的差事,但孟阔何等人物,那也是曾经随苏哲在边疆浴血的悍将,如今却要整日与马匹为伍,远离真正的兵权。这“削兵权”的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殿前司都指挥使、忠勤侯周勇,骁勇善战,深明韬略。今特旨,派往西北,协助狄青将军,肃清西域各国的残余势力,以壮军威!”
旨意宣毕,殿内群臣皆跪伏在地,齐声高呼“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然而,武将们的声音,却明显带着几分不甘与压抑。
落日的余晖穿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雷万钧的书房里。这位昔日叱咤沙场的龙卫军都指挥使,此刻正坐在案前,手里攥着那道烫金的圣旨,青筋暴跳,脸色铁青。
“娘的!”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了一地。“老子为大宋出生入死,流血流汗!他一个刚坐上龙椅没多久的皇帝,就敢对老子动刀子?西南边陲?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仗好打?这是要把老子发配过去养老不成!”他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魁梧的身躯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暴躁。
突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寻常布衣,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向雷万钧拱了拱手,低声说道:“雷将军,三夫人派小的给您送个信。”
雷万钧接过信件,粗略地扫了一眼,那火冒三丈的怒气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新帝此举,乃意料之中。将军所在,兵心所向。西南多山,地势险峻,亦是练兵之绝佳所在。莫急,莫乱,蛰伏待时。”
“呼……”雷万钧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他深吸了一口粗重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些许不甘。
他将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然后他猛地灌了一大碗凉茶,瞪着送信人,沉声道:“回去告诉三夫人,雷万钧知道了。老子在哪,兵就在哪!想让老子闲着?门都没有!西南边陲,谁怕谁!”
送信人恭敬地应下,转身离去。雷万钧又坐回案前,目光投向西南边陲的地图,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思索与坚定。
几乎在同一时间,孟阔和周勇的府邸,也同样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孟阔,这位素来沉稳的将军,在接到圣旨后,也难得地失态,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坐在椅子上,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御马监协理马政?这简直是拿他的真刀真枪去换一堆马粪!然而,当赛西施的密信送到时,他的情绪也迅速平复下来。信中同样提到了“蛰伏待时”和“另有重用”之意。孟阔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揣摩。他知道,辽王绝不会无动于衷,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勇,更是直接将那圣旨扔在地上,任由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他与雷万钧、孟阔不同,他是禁军嫡系的将领,更懂得官场的深浅。新帝表面上让他协助狄青,实则就是让他去当个摆设,甚至有可能成为新帝钳制狄青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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