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夜:
凌晨两点,蓝梦被人从梦里薅醒。
不是闹钟,是猫灵的爪子。那只半透明的虎斑猫灵蹲在她胸口上,两只前爪按在她脸上,肉垫冰凉冰凉的,像两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年糕。
“起来起来起来。”猫灵的声音急促得像机关枪,“出事了,大单,加急的那种。”
蓝梦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天花板上的吊灯在晃。不是地震,是猫灵在她胸口上抖得厉害,连带着整张床都在颤。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蓝梦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否则我把你塞进水晶球里当摆件。”
“楼下那条街,有只狗在哭。”
“狗哭有什么稀奇的?楼下那家理发店养的泰迪天天哭,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
“不是那种哭。”猫灵从她胸口上跳下来,尾巴竖得笔直,尾巴尖上的毛炸成了一个球,“是那种……阴间的哭。它哭的时候,整条街的路灯都在闪。”
蓝梦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眼睛,光着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楼下那条街确实不对劲——路灯每隔两盏灭一盏,灭掉的那几盏的灯罩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现在是六月,室温二十六度。
“在哪儿?”她问。
“街口那家倒闭的火锅店门口。”猫灵已经窜到了门口,爪子扒拉着门把手,“快点快点,再不去它就不哭了。”
“不哭了是好事啊。”
“不哭了是因为它要开始叫了。”猫灵回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紧张,“它要是叫出声,半条街的活人都得听见不该听见的东西。”
蓝梦骂了一句,抓起外套套上,踩着拖鞋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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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的火锅店倒闭了半年,卷帘门上贴满了“转让”的纸条,被风吹得哗哗响。门口堆着几个废弃的锅碗瓢盆,还有一个缺了腿的塑料模特假人,假人的脸上被人用记号笔画了个笑脸,在闪烁的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
那只狗就在假人旁边。
是一只土黄色的老狗,瘦得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皮毛斑驳得像长了苔藓的旧墙皮。它蹲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嘴巴张开,但没有发出声音。可是它的眼睛里在不断流出什么东西——不是眼泪,是一种灰白色的、像稀粥一样的液体。那些液体滴在地上,凝成了一个巴掌大的水洼,水洼表面冒着细小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的时候,路灯就闪一下。
蓝梦看到那个水洼的时候,头皮麻了一下。
“白事泪。”她低声说。
猫灵蹲在她脚边,浑身的毛都炸着:“真的是白事泪?我以为是传说里的东西。”
“不是传说。”蓝梦把拖鞋踩得更紧了一点,“狗通阴阳,这是老话。但只有一种狗会流白事泪——它见过自己的死期,也知道别人的死期。白事泪流出来的时候,就是在给活人示警。泪越多,死的越多。”
她走近了两步,那只老狗抬起头看着她。它的眼睛是浑浊的浅褐色,眼珠上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看起来已经快瞎了。但它看蓝梦的那个眼神,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不是一只普通流浪狗看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知道自己快死了的人,在看最后一个可能帮上忙的人。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蓝梦蹲下来,和那只老狗平视。
老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它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睁开。这一次,它的瞳孔里映出了一个画面——
一片老旧的居民楼,灰扑扑的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楼下的空地上,躺着一个老人,一动不动。老人身边,蹲着一条小狗,在舔他的脸。
画面只持续了一秒,然后就碎了。
蓝梦的手腕上白水晶串珠猛地一热,不是灼烧,是那种电流通过般的刺痛。她倒吸了一口气,低头看水晶——其中一颗珠子内部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灰色斑点,像一粒悬浮在琥珀里的尘埃。
“它把画面传给你了?”猫灵凑过来看那颗水晶,“这不就是我们家门口那片老楼吗?南门街那块?”
蓝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老人躺在地上,小狗在舔他的脸。那个老人的姿势不对,身体是扭曲的,不像睡着,更像摔倒了就再也没起来。
“去南门街。”她说。
猫灵跟在她后面,一步三回头地看那只老狗。老狗没有跟上来,它又蹲回了假人旁边,闭上了眼睛,白事泪从眼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洼里。
“蓝梦。”猫灵的声音有点不对劲,“那只老狗身上的死气……不是它自己的。”
蓝梦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它的身体是活的,就是营养不良加上皮肤病,好好养能活个一两年。”猫灵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但它的灵体上有一层灰黑色的雾,那不是自然衰老的痕迹,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裹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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