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阿姆斯特丹返回马德里的航班上,疲劳像潮水般淹没了机舱。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录像,甚至很少有人睁着眼睛。球员们蜷在座位上,裹着毯子,沉浸在赛后那种混合着胜利喜悦与身体透支的奇特状态中。空乘人员推着饮料车走过时,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林枫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膝盖在隐隐作痛,脚踝有轻微的肿胀感,左大腿后侧的肌肉传来持续性的、细微的酸胀。这些都是系统界面上【双轨负荷:高危】警告的具体体现。
【当前身体状态评估】
【肌肉疲劳度:72%(建议强制休息)】
【关节负荷:膝关节(轻度炎症)、踝关节(轻微肿胀)】
【恢复建议:至少72小时完全休整,避免高强度训练】
他关掉界面,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膝盖的压迫感减轻一些。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金红色,飞机正朝着西南方向飞行,下方是法国和西班牙交界处的比利牛斯山脉。
系统在这时弹出新提示。
【死亡之组赛程过半评估】
【当前战绩:2胜2平,积8分,小组第一】
【剩余赛程:主场对切尔西,客场对AC米兰】
【提前出线条件:下一轮主场击败切尔西(无论另一场结果如何)】
【最佳情况:下轮取胜,提前一轮锁定小组头名出线】
【最差情况:剩余两轮全败,仍有被淘汰可能(概率12.7%)】
林枫看着那些数据,心中默默计算。下一轮主场对切尔西,如果再像在斯坦福桥那样打成平局,他们就要把出线悬念拖到最后一轮客场对米兰。那将是极其危险的局面。
必须赢。在伯纳乌,必须赢下切尔西。
飞机降落在马德里时已是深夜。
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派了医疗主管亲自来接机。玛丽亚医生看到林枫走出舱门时的步伐,立刻皱起了眉。
“林,你的步态不对。”她快步上前,“膝盖还是脚踝?”
“都有点。”林枫没有隐瞒,“休息一晚应该就好了。”
玛丽亚摇头:“先去基地做个检查。今晚你不能回家。”
“明天上午还有训练……”
“训练可以观察。”玛丽亚的语气不容置疑,“弗洛伦蒂诺主席亲自交代的,你必须接受全面检查。这是命令。”
林枫看向博斯克,教练点了点头:“听医生的。明天上午的训练你可以不参加,下午看检查结果再说。”
医疗中心的检查持续到凌晨两点。
核磁共振、超声波、血液检测……一套流程下来,林枫躺在检查床上几乎要睡着。最后玛丽亚拿着报告单进来,表情严肃但不算凝重。
“好消息是,没有结构性损伤。”她说,“膝盖的炎症是疲劳累积导致的,踝关节肿胀也是轻微扭伤后的正常反应。但坏消息是,你的身体已经在发出明确的警告信号。”
她指着图表上的数据:“肌肉疲劳度72%,这个数字在赛季中后期都算高的,而现在才十月底。林,如果你继续这样双线作战而不做任何调整,我敢保证,圣诞节前你就会受重伤。”
林枫坐起身:“那你的建议是?”
“至少休息一周。”玛丽亚说,“完全休息,不训练,不比赛。让身体彻底恢复。”
“一周?”林枫摇头,“不可能。四天后是国家队比赛日,我要回中国踢世界杯预选赛。然后一周后就是对切尔西的欧冠。”
玛丽亚深吸一口气:“那就只能做折中方案。未来四天,每天进行两小时理疗和轻度恢复训练,禁止任何对抗性练习。国家队比赛后返回马德里,再做一轮密集理疗。这是底线。”
“可以。”林枫点头,“但我需要跟教练组确认训练安排。”
“我已经和博斯克教练沟通过了。”玛丽亚说,“他同意。实际上,劳尔、卡西、古蒂……几乎所有参加了欧冠的球员,未来三天都只进行恢复性训练。你们的身体需要喘口气。”
第二天上午,林枫出现在训练基地时,果然只看到了半支球队。
主力阵容的球员都在理疗室或泳池,训练场上只有替补和年轻球员在进行常规训练。阳光很好,但气氛慵懒。
“感觉怎么样?”劳尔从理疗室走出来,坐在林枫旁边的长椅上。
“还好。”林枫活动了一下膝盖,“就是有点紧。”
“玛丽亚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劳尔看着他,“林,你得学会保护自己。这个赛季还很长,而且……世界杯预选赛也在关键时刻。”
林枫沉默片刻,然后问:“你经历过这种双线压力最大的时候吗?”
“当然。”劳尔笑了笑,“2002年,联赛、欧冠、世界杯。那一年我28岁,感觉自己能跑满所有比赛。结果呢?世界杯后我休息了整整一个月才缓过来。身体是有极限的,林,你再强也一样。”
他顿了顿:“而且你现在承担的责任比我当年更大。在皇马是绝对核心,在国家队是队长和旗帜……这不仅仅是身体的消耗,更是精神的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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